看到女生的態度越來越差,陳達忍不住反駁道:“我們百藥堂可不是什麽簡陋的地方,放眼整個滬城,我們百藥堂是中醫館裏數一數二的!”
“什麽?!”女生聽到陳達的話,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你說這裏是中醫館?連醫院都不是?”
陳達不由得皺起眉:“你什麽意思?中醫館不是醫院嗎?”
“你給我閉嘴!立刻馬上帶我去見我弟弟!否則我就告你們殺人!”女孩雙目赤紅,身後兩個高大的保鏢朝陳達步步相逼。
陳達嚇了一跳,下意識指向一個方向。
女生立刻帶著保鏢過去,很快來到了手術室門口。
“嘭嘭嘭!”她用力捶打著手術室的門大喊道:“開門!把我弟弟交出來!”
手術室內。
時渺正在對傷口進行最後的縫合,聽到外麵的敲門聲,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
“估計是患者家屬。”
“嗯……”何從戎歎了口氣,道:“現在的人,越來越不相信我們中醫,恐怕這個家屬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這樣的。不過你不用擔心,這種情況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所以早就加固了手術室的門,我們裏麵不打開,她進不來的。”
時渺點了點頭,努力忽視那敲門聲,繼續專心致誌地縫合傷口。
約莫兩分鍾後,她長鬆了一口氣道:“完成了,不過後續可能會有感染風險,最好送到醫院的ICU觀察。”
旁邊的何從戎看時渺動手術看得熱血沸騰,這會兒見手術結束,心裏居然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渺渺。”他穩了穩心神,發自內心地誇讚道:“你是我見過醫術最厲害的年輕人……哦不,別說年輕人了,就連那些學醫學了幾十年的人都得自愧不如。”
時渺謙遜地笑笑說:“都是我師父教得好,他要是能出山,十個我都比不上他。”
何從戎搖搖頭:“俗話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渺渺,你太謙遜了!”
時渺彎了下唇,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眼手術台上的男孩道:“走吧,我們去見他家屬。”
“嗯!”
何從戎用力點了下頭,臉上的神情由崇拜變得嚴肅起來。
“吱——”一聲,手術室的門打開。
門外的肖依伊立刻衝了進來,等看到站在門後的時渺時,臉上瞬間浮現驚愕的神情。
“是你?時渺?”名媛群裏傳遍了的鄉下醜八怪。
時渺看著對方的反應,在腦子裏迅速搜索了一下眼前的女生,確認自己並不認識她,隻是女生的臉讓人隱約有種熟悉感。
就好像在哪裏見過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一般……
忽得,時渺想起這女孩的長相竟然跟自己要調查的樓如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她該不會是樓家的什麽人吧?
時渺按下心頭的疑惑,詢問道:“你是?”
“我是時薇的朋友肖依伊!”
時渺一愣。
姓肖嗎?如果不是樓家的人,難道是樓如意的什麽人?
正當時渺猜測的時候,肖依伊的餘光忽得瞥見躺在手術台上的安子謙,腦子裏意識到了一件事。
她頓時詫異又憤怒地問:“你別告訴我,是你給子謙做的手術。”
時渺聽到對方是時薇的朋友,下意識皺緊了眉,但還是如實回答道:“沒錯,是我給他做的手術,患者現在基本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還需要……”
但她話剛說到一半,衣領忽得被肖依伊緊緊拽住。
“時渺!你居然敢給他動手術!你一個鄉下來的村姑憑什麽?!他如果死了,十個、一百個你都不夠賠的你知道嗎?!”
旁邊的何從戎連忙上前製止。
“小姑娘,把你的手放開!如果不是渺渺,他現在已經死了!”
“你胡說!”肖依伊瞪向何從戎道:“他的車子可是最新款的蘭博基尼,全球限量一百台,安全性能極高,普通車禍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大事。如果不是你們,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醒了!”
何從戎徹底被氣到了,豎起三根手指就說:“我可以以中醫的名義發誓,我說的都是實話!是渺渺救了他的命,幫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中醫?”肖依伊聽到這兩個字,情緒似乎更加激動,眼裏盛滿譏諷地說:“巧了,我就是學醫的。你們這些自稱中醫的蠢貨調理一下月經不調還可以,車禍外傷根本不知道怎麽處理。”
“你——”何從戎氣急,差點就要飆髒話。
“我告訴你們,如果子謙真的出點什麽事,你們這個破爛地方就等著關門大吉吧!”肖依伊狠狠地說著,轉身命令身後的保鏢:“還不快把人帶去醫院!”
“是!”
保鏢一應聲,拿起擔架就把人往外抬。
何從戎正要製止,被時渺拉住了衣角。
“算了,反正人也是要送到ICU觀察的,我們這裏器械不足,送去西醫院對患者來說是好事。”
何從戎見時渺氣定神閑,半點沒有生氣的樣子,不由得也收斂起怒火來。
比自己小幾輪的女孩都能這麽淡定,他為什麽不能冷靜一點?
想到這,何從戎也逐漸心平氣和起來,鎮定地看著肖依伊把人帶走。
“今晚麻煩您了,這麽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時渺倒完謝正要離開,忽得瞥見手術室的門邊落下了一個黑色錢包。
她下意識撿了起來,詢問了一圈後無果,隻能打開錢包檢查起來。
隻見錢包裏放了數十張銀行卡,以及一張身份證。
正是剛才她救治的男孩的錢包。
男孩剛滿十八歲,名叫安子謙。
安子謙……她在腦海裏搜索著這個名字,很快想起,安子謙是滬城安家的。
安家代代都是做科研的,就連安子謙的母親都是知名的美妝產品檢測專家,華國市麵上幾乎所有化妝品,都要經過她的簽字才能拿到批號,批準上市賣給消費者。
但時渺沒有想太多,拿著身份證就要還給安子謙。
然而當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肖依伊的車子已經疾馳而去,就連停在門口的警車也已經離開。
沒辦法,她隻能暫時收起了安子謙的錢包。
反正錢包裏東西這麽多,安子謙的家人總要來找的。
說不定還能借此查到肖依伊是否跟樓如意有什麽關係。
“忙完了?”
低沉的嗓音忽得響起。
時渺轉眸看去,這才注意到路燈下厲梟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腳下散落著十數個煙頭。
她不由得皺了下眉,道:“你等我兩分鍾。”
說完,她轉身就跑進百藥堂。
厲梟看著時渺毫不留戀地消失在自己眼前,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他“啪嗒”一聲,再次點了支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大半張臉,叫人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