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梟在路燈下等了一會兒,沒多時,隻見時渺手裏提著個藥材袋就走了出來。

沒等他有所動作,時渺直接把東西往厲梟懷裏一塞,道:“這是治感冒咳嗽的,既然你斷不了煙,那就喝點藥。”

厲梟看著懷裏的中藥材,神色不明地抿了下唇,眼底快速略過了一抹釋然。

原來她跑回去是為了這個。

他眉頭微微一挑,一本正經地說:“我不會煎藥,你明天煎好送給我。”

時渺想也不想地說:“不用你煎,我按照劑量分好了的,你讓珊姨一天煎一次給你就行。”

“我……”

“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吧。”時渺打斷厲梟的話,直接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厲梟神色氤氳不明地掃了眼時渺的背影。

他這感冒咳嗽已經是多年的毛病了,每逢這個季節都這樣,也去看過醫生,但沒什麽用,久而久之,他自己已經習慣。

片刻後,他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到底還是把藥材拎上了車。

車子一路順利開回時家,時渺正要下車,被厲梟一把拉了回來。

“怎麽了?”她疑惑地問。

隻見厲梟不知道從哪裏順來了一個醫療包,從裏麵取出消毒藥水和棉簽,麵無表情地盯著她說:“腳伸過來。”

時渺這才想起自己的膝蓋在逃離陸金虎時摔出了兩個大口子。

剛才事情太多,她壓根沒顧上自己,這會兒想起來,膝蓋才開始隱隱作痛。

“咳……”時渺幹咳了一聲,道:“你把東西給我,我自己回去處理吧。”

然而厲梟仿佛聽不到她的話似的,擰眉重複道:“把腳伸過來!”

時渺現在再拒絕就是矯情了,她隻能忍著不好意思,微微把腳抬起。

但她剛抬起腳,厲梟的大手就握住了她的腳踝,直接把她的腿架在了他膝蓋上。

這個姿勢讓時渺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便下意識動了一下。

但她剛動了幾下,隻聽厲梟嗓音喑啞地警告道:“別亂動!”

時渺錯愕地看向厲梟,隻見他臉頰浮現兩坨粉雲。

她瞬間意識到了自己不該亂動,忙僵直著脊背坐好。

隻見厲梟用棉簽沾了兩下消毒水,而後毫不留情地給她的膝蓋消毒。

冰冷的感覺帶著刺痛感,時渺不由得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輕點……”

厲梟斜她一眼,道:“原來你也知道痛?”

“我當然知道……”

“車禍發生的時候,你跑的可比我快。”

時渺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

幾分鍾後,傷口終於處理完畢。

時渺觸電般飛速收回了腳,有些不自在地說:“謝謝,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打開車門就飛速下車,關門的時候隻聽厲梟沉聲叮囑:“不要碰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那個會醫術的人。

“知道了。”她揮揮手,加快腳步回到時家。

此刻時間正好是晚上兩點,她翻牆的時候,依稀看到一個人影正在後院一棵樹下放置著東西。

時渺眼皮一抬,這不是林月嗎?

想來,她放的東西就是毒奶奶的毒藥了。

時渺悄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對著林月拍了一個視頻。

隻見林月放好東西後,左右察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後便快速離開了。

為防林月忽然回來,時渺又等了好一會兒,確定林月不會回來後才跳下牆。

她剛跳下樓,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下。

是林月發來的短信。

“東西放老地方了,記得拿。劑量跟以前一樣,一定不要讓時渺發現。”

時渺一勾唇,回複了一個“好的”。

她來到林月藏毒藥的地方,蹲下身檢查起了林月這次新買的藥材。

這次的藥材不比之前的朱砂,更具毒素,但也是慢性毒藥,混入老太太日常喝的中藥裏,不出一個月,人就會暴斃,藥石無醫。

林月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時渺眼底略過一抹冷芒,收起東西,把藥材藏在了隱秘的地方,而後才回到家。

一天的折騰,讓她全身的骨頭跟散架了似的。

尤其是受傷的膝蓋,但凡動一動腳就仿佛被針紮了似的。

她吃了一顆自己配的止痛藥後才終於睡著。

與此同時。

中心醫院。

在肖依伊的安排下,安子謙被快速送進了手術室。

而此時,一對穿著貴氣的中年男女腳步匆忙來到了手術室門口。

肖依伊看到來人,連忙從走廊的休息椅上站起身,雙目通紅地說:“安伯父、安伯母,你們來了……子謙現在在手術室裏,具體情況還不知道。”

安母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的子謙……”

安父安繼軍臉色也很難看,但比起安母顯得鎮定很多,詢問肖依伊道:“好端端的,怎麽出了車禍?肇事者呢?”

肖依伊愣了愣,道:“我到的時候,人已經不在車禍現場了,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你們放心,子謙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什麽事的。”

安繼軍正要說話,手術室裏走出一個醫生。

三人忙迎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起安子謙的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複雜地說:“病人沒有什麽大礙,現在已經脫離生命了。不過……”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肖依伊的身上,開口詢問道:“是你給病人做的緊急手術嗎?”

“緊急手術?”

肖依伊立刻想起在百藥堂發生的事情,剛要揭發時渺和百藥堂想謀財害命的事情,隻聽醫生滿眼欣賞地說:“你看起來年紀輕輕,沒想到醫術這麽高超!別的就不提了,單是縫合術就遠超我們醫院的醫生!如果不是你手術及時,現在病人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肖依伊剛要說出口的話瞬間咽了回去,腦子裏滿頭都是問號。

那個鄉下土包子,竟然真的是在搶救子謙?

如果自己那時候真的闖進百藥堂的手術室裏,豈不是害了子謙?

肖依伊感到一陣後怕。

旁邊的三人都沒注意到肖依伊的神色。

隻見安母滿臉感激地說:“依伊,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們,是你救了子謙?你的恩情,我們整個安家都會記在心裏的!”

肖依伊下意識就要否認,但旁邊的安繼軍滿臉讚賞地說:“依伊,你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醫術比你媽媽都要好。這樣吧,為表謝意,你媽媽之前提的合作,我可以破格同意。等子謙好了,就讓你媽媽過來簽合同,加入我們的科研團隊。”

肖依伊聽到這話,立刻把否認的話咽了回去。

樓家現在根本不接納媽媽,但如果加入安家的科研團隊,還愁回不去樓家嗎?

想到這,肖依伊眼珠子一轉,滿臉不好意思地說:“安伯父,您這說的什麽話?子謙也算是我的弟弟,我能幫上忙已經很高興了,怎麽還能要您的好處呢?”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