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渺聽笑了。

時薇有幾斤幾兩,別人不清楚,她還能不清楚嗎?

如果不是她,時薇壓根得不到考核資格。

她款款說:“那咱們走著瞧,就讓她正常參加考核,今晚的事情,您就當沒發生。”

安繼軍那時渺那麽篤定,心裏更迷糊了。

本來他打算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下個月再正式開始考核。

可他現在突然就對時渺說的話很好奇,心裏盤算著提前考核的日期。

時渺觀察著安繼軍的臉色,見他像是沒什麽要說的了,便從口袋裏摸出一張提前準備好的紙。

“這是?”

安繼軍伸手接過,看了眼,發現這是一張方子。

時渺開口解釋道:“晚宴的時候,我抽空給子謙把了個脈。之前他受重傷,脈象亂,有的東西看不出來,所以我今天又仔細給他把了脈。”

安繼軍心裏頓時緊張起來。

“是子謙身體有哪裏……”

時渺忙搖頭:“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有點氣血不足。這個年紀不應該是這樣的,所以身體虧空得厲害,還是得補。”

安繼軍的心提的老高。

“那如果一直補不好會怎麽樣?”

“這個不好說……但,不是什麽能長壽的脈象。”

安繼軍的臉立刻白了。

“到底怎麽會這樣……”

時渺認真說道:“我想了想原因,應該是家裏擺了什麽有輻射的東西,所以他才常年體弱,隔三差五出事。”

“能是什麽東西會有輻射?”安繼軍嚇了一跳。

“上次我去家裏借儀器,看到你們後院的假山附近放著很多奇形怪狀的石頭,我當時覺得有點不對,但沒看出問題來。加上當時你們都出差去了,我就沒跟子謙提起這事兒。不過我今晚想了想,應該是那對石頭裏,有什麽是帶有輻射的。”

安繼軍抓緊了手裏的藥方說:“我回去就找儀器去測一測。”

“嗯,這件事要抓緊,否則你們的身體很快也會垮掉。”

“我知道了。渺渺,真是謝謝你……”

時渺彎唇笑笑:“爸,你客氣了,以後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說謝。”

安繼軍認真點了下頭。

時渺又說:“之前幹媽跟我提過,有個什麽大師,曾經給子謙算過命,我懷疑那個大師也有問題,有時間的 話,也可以從這方麵查一查。”

安繼軍眼皮一跳,說:“你覺得輻射的事情不是意外?”

“對。但這也隻是我的猜測和推理。”

安繼軍涼涼吸了口氣,隻覺鋒芒在刺,後背都流了冷汗。

到底是誰要害他們家?!

……

而厲梟那邊。

他找借口把陳達支開之後,開門見山地說:“李神醫,我知道您今晚對我說那些話,都是在試探我,想看看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宗平挑挑眉,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所以?”

李宗平的態度看起來依舊傲慢,但厲梟心裏卻是掠過喜色。

李宗平願意接他的話,就還有戲,事情還算有回旋的餘地。

他忙正色道:“您之所以試探我,也是出於為渺渺的幸福考慮。我不知道我在您心裏最後是什麽樣的形象,我也從來不敢說我自己是個十全十美的好人,但有一點我可以對您發誓,對天發誓,對世間一切萬物發誓,我對渺渺是真心實意的。這輩子,隻要我厲梟還活著,我就絕不會負她!”

李宗平靜默片刻,閑散和高傲的神色慢慢散去。

他終於露出他真實的表情——嚴肅、一絲不苟,還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壓,絲毫不見之前的傲嬌老頑童形象。

幾乎過了足足有兩分多鍾,李宗平才再次開口——

“我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渺渺的外貌不太好,像你這樣的人,又怎麽會看得上她?想讓我相信你是真心愛她,不是愛她的醫術和能力,你得拿出點誠意來。”

厲梟抓緊手心,手臂上青筋凸顯。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在意外貌的人。但既然您這麽說,心裏應該想好要怎麽讓我拿出誠意來了。您說吧,我一定照做。”

李宗平又恢複那副傲慢的樣子,慢悠悠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是透明的,可以清晰看到裏麵的東西。

厲梟低眸看去,隻見盒子裏放著一個半透明狀的,類似於蟲卵的東西。但這蟲卵有指甲蓋那麽大,讓厲梟一下子就想到了厲諶送給時渺的翡翠原石裏,那來自苗疆的蠱蟲。

李宗平把玩著盒子,開口道:“這蟲子也叫應聲蟲,平時對身體沒有任何壞處,但隻要我驅動它,它就能讓人感受鑽心之痛,直到痛到無法忍受而死去。”

厲梟一愣。

“您懂苗疆的蠱蟲?”

李宗平從鼻尖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那都是我小時候就玩剩下的。”

“那您是想……?”

“吃了它。”李宗平湊近厲梟說:“隻要你敢吃了它,我就相信你是真心愛渺渺,這輩子都不會辜負她。不過你可想清楚了,一旦那天你背叛了她,我就會驅動這應聲蟲。”

說話間,李宗平催促道:“你到底敢不敢吃?”

“我吃!”

厲梟說完,再沒有二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取過蟲卵,直接把那半透明狀的應聲蟲一口吞了下去。

惡心的感覺頓時滿眼全身,讓他這個有潔癖的人想立刻就吐出來。

但他努力忍住了,因為強忍著惡心,他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李宗平挑挑眉,忽得彎起唇。

“你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厲梟壓著胃裏的惡心感說:“我就當您在誇我了。現在……您願意接受我了嗎?”

“哼。”李宗平哼哼了聲,說:“這個我還需要看你以後的表現,不過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在心裏一筆勾銷。”

厲梟忙鞠躬。

“多謝李神醫!”

李宗平一撇嘴:“這個稱呼別叫習慣了,以後叫我木醫生。”

“是,木醫生。”

李宗平這才心情舒暢了。

他一擺手,說:“我累了,你走吧!”

厲梟沒著急走,而是先留了李宗平的一個聯係方式,這才折身去找時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