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平看著車子的後視鏡,一直到厲梟的身影消失不見後,他突然抱著肚子笑了起來。
“蠢家夥……還真被我給騙了!”
他給厲梟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能折磨人的應聲蟲,而是一條能調理腸胃的醫蟲罷了。
這一招既是試探厲梟的真心,也是為了讓厲梟心裏有個警醒。
再者就是他看出厲梟的腸胃不大好,雖然不嚴重,但也不容小覷,用這條蟲正好能把他腸胃調理起來。
一箭三雕的事兒。
但笑著笑著,李宗平就有點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心裏已經認下了厲梟這個人,這也意味著,他親手把渺渺徹底交給了厲梟照顧。
一時間,李宗平心情變得無比複雜。
以前他年輕的時候參加婚禮,看到父親把新娘的手交給女婿後抹眼淚,心裏還嘲笑人家。
但現在,他卻完完全全能對那位父親感同身受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既心酸又為時渺找到了真心愛他的良配而高興。
厲梟剛走沒多久,被支開的陳達抱著一條煙過來了。
見厲梟沒了人影,陳達疑惑地問:“咦?厲少呢?”
——絲毫感覺不到他是刻意被支走的。
李宗平像是看傻子一樣哼笑了聲,笑的肩膀都聳了下。
陳達更加不明所以。
李宗平覺得這孩子蠢到有點可憐了,搖搖頭把陳達手裏的煙抽了過來,同情地說:“別找了,這煙是我要的,開車吧。”
陳達也不懷疑,應了聲便拉好安全帶,車子緩緩駛出了停車場。
路上,陳達故意問了李宗平幾個醫術上的問題,是從這位絕世神醫那裏學點醫術,結果頭一側,發現李宗平已經睡著了。
不多時,呼嚕聲震天響。
按穴位壓下去的酒勁在這時候一起上來,李宗平睡得“不省人事”。
“……”
陳達無奈,隻能下次再問了。
但等紅燈的時間,陳達還是偷偷看了下李宗平的人麵假皮,他以為自己能找到銜接處,結果那張皮仿佛天生就是李宗平的一樣,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不由得再次感歎起李宗平的能耐來,也更加堅定要學好醫術。
以他的天賦,他是不可能成為第二個李宗平的,但好歹不能給時小姐丟臉。
與此同時,香溢酒店的人終於全都散了。
丁寅被厲梟罰去黑市自己領罰,並且被“貶”去X未來科技幹苦力了。
對丁寅來說,體罰一下沒啥了不起的,但不能跟在厲梟身邊才是真正痛苦的事情,這懲罰對他來說無疑是很嚴重的。
但丁寅自知今晚實在是過錯大了,所以不敢有半句為自己開脫的話,哭喪著臉往黑市去了。
辦完丁寅,厲梟總算上了車。
時渺早在車裏等著了,見他進來,立刻就問起厲梟:“我回來的時候他們說你去找我師父了,你們聊什麽了?”
厲梟遞給她一個“你現在知道擔心我跟你師父的關係了”的眼神,說:“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表忠心去了。”
“表忠心?”
“嗯,你師父幾次針對我,為的還不是你的幸福?我對他發誓,這輩子都對你不離不棄,他就原諒丁寅今晚做的荒唐事了。”
“就這些?”
“不然我們還能聊什麽?”
厲梟隻字不提“應聲蟲”的事情,一來是怕時渺擔心,二來,他也心甘情願吞下那條蟲。
雖然惡心是惡心了點,但能換來李宗平對他的不排斥,他就覺得值。
總而言之一句話,為了渺渺,別說吃一條蟲子了,李宗平要是讓他吃一盤,他也能強忍著惡心吃下去。
時渺心裏覺得奇怪,李宗平不是那麽容易討好的人,更不是會被三言兩句就唬住的人,怎麽會這麽輕易就原諒厲梟?
可他們的確也沒有什麽別的好說的,時渺隻能當師父也覺得厲梟這個人不錯,所以才給了他一次機會。
“好吧,我師父這個人其實心地很好的,雖然有時候說話聽起來不好聽了點,但一旦他認定你是自己人,就會拿出十二分真心對你好。”
說起這個,時渺就想起了以前被師父寵著的日子。
那些時光對她來說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但絲毫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模糊。
厲梟看著時渺眼底明亮的光,他突然想起一句詞:情不知其所起,一往情深。
上天讓他遇到她,他必定會牢牢抓住跟她的緣分,絕不鬆開。
想到這,他不由自主地伸手牢牢牽住時渺的手。
時渺回過神來,忙提醒:“你開車呢,先別牽手了。”
“一隻手也能開。”
厲梟卻很堅持,一直到車子開進莊園才鬆開時渺的手。
可兩人一下車,他就又抓住了她的手。
時渺總覺得今晚的厲梟格外粘人,但她很享受厲梟這副模樣,這會讓她有一種他們隻是普通夫妻,沒有任何煩心事的普通夫妻。
可是幻想總是容易打破。
兩人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客廳喝茶的厲諶。
出了章蘭馨那件事,厲諶的心情不可能好。
看到他們這麽晚才回來,臉色更難看了,放下茶杯說了句“以後早點回家”便上樓去了。
回到房間,時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臉緊張地拉住正要去洗漱的厲梟說:“時振昀鬧事的時候,我看到時薇在用微型相機偷偷錄像……我怕傳出去你對我爸動手的事,會對你有不好的影響。”
厲梟摸摸她的頭。
“這個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
時渺一聽,擔憂的心瞬間放回了肚子裏。
……
時家。
時薇進家門的時候就隱約感覺不對勁。
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暗處一直盯著她,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可她在家門口查看了一圈也沒找到有人藏在附近。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時薇自我安慰了幾句,那種不安感終於慢慢淡去。
可她一進到臥室,才剛換好睡衣,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又來了。
“是誰?!”
她驚呼了聲,回應她的隻有窗外的風聲。
她側眸一看,隻見房間的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
可她記得,明明在自己剛進臥室的時候,窗戶是關著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