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會在觀察室的人,不應該都是餘樂遊的人嗎?
他們有什麽權力讓餘樂遊停止動作?
說話的人,一定不是餘樂遊的人。
眨眼間,時渺已經感覺到來者不善,目的是想阻止他們對歐先生進行手術。
時渺看向餘樂遊,見餘樂遊也是一副疑惑不定的樣子。
不等時渺開口問,攝像頭那邊的人率先自我介紹道:“餘醫生,你應該記得我,我是左夜。請你跟你旁邊的那位時醫生立刻停止手術,等我們從歐國帶過來的醫生進行手術。他五十分鍾後就能達到,所以你們要做的,就是穩住歐先生的情況,而不是繼續手術。”
“左助理?”
餘樂遊剛驚訝於對方居然是左夜,等聽到後麵半句話時,兩隻眼睛倏然睜大。
他急切地說明情況。
“左助理,你不是醫生,你可能不知道現在歐先生是什麽情況。先不說歐先生自身的情況,單說這開了胸要是就這麽停下不管他,很容易出現感染等並發症,所以我們無法停下來了。”
那邊一靜,好幾秒後才問:“真的……無法停下?如果停下,歐先生會有生命危險?”
這次不等餘樂遊回答,時渺直接率先開口:“感染反倒是小事,要是我們現在不立刻動手術,他一定會死在手術台上。相信我,不繼續手術,他等不到你們的醫生過來。”
時渺聽得出來,攝像頭那邊的人雖然在阻止他們手術,可是並無惡意,似乎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她隻能把話說得最狠。
對方阻止手術,跟歐家是不是發生了內部鬥爭,還是對方家屬是不是不相信他們的醫術,這些她都管不上。
可是既然患者已經在她的手裏了,她就不漏掉一絲讓患者活下去的希望。
她話說得雖狠,可一字一句全都是在敘述事實。
歐先生的確是等不了五十分鍾那麽久。
手術又不是打牌,說等等就能等等你的。
時渺的話說完,那頭安靜了好幾秒,而後仿佛下了很大決心地說:“抱歉,打擾你們了,請你們一定要盡全力救歐先生,事後我必有重謝!”
時渺若有所思地看著攝像頭的方向。
兩秒後,她開口道:“左先生,無論外麵發生了什麽,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不要讓任何事情和任何人再來幹擾我們的手術。”
“明白,多謝。”
“不必。”時渺說完,轉頭對餘樂遊說:“餘醫生,繼續吧!”
餘樂遊顯然想得沒時渺那麽深,迷茫了一瞬後點頭。
“好!”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但她說繼續,那就……繼續!
小插曲轉眼就被兩人忘在腦後。
餘樂遊很快到了開胸最後一步——處理歐先生心髒最後一部分黏連。
這部分手術非常難,旁邊的醫生單是看一眼都覺得自己無法完美地完成。
就連餘樂遊,他額頭上的冷汗也是越來越多。
時渺自覺休息得差不多了,見餘樂遊似乎有些難以下手,便主動提出由她來。
“讓我來吧,餘醫生,你也辛苦了。”
餘樂遊卻堅持說:“沒事,我來就行,你先繼續休息。”
時渺眉頭微擰,但到底還是忍住了沒繼續說話。
然而到了最難處理的部位,餘樂遊也僵住了。
這部分黏連十分緊密,徹底長在了一起。
也就是說,稍一不慎,就容易引發大出血,更嚴重的情況,則是會出現心髒損壞。
“這、我……”
“我來吧!”
時渺不顧餘樂遊心裏會如何不悅,直接伸手:“給我一把新的手術刀!”
助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餘樂遊。
還是餘樂遊咬牙說:“給她!”
助理這才遞出手術刀。
在時渺的操作下,需要半小時處理的黏結,她居然不到十分鍾就利落幹淨地處理完了。
餘樂遊隻覺自己的臉頰一陣陣發燙,連看時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抱歉,我……”
他垂下頭,像是被戳破了氣的氣球。
“無妨。”時渺在心裏有自己的猜測,以為餘樂遊是不滿她出風頭,自己也想一試身手。
所以他在為此而道歉。
隻是醫生的確應該有自信,但自信過了頭,那就是自大,反而害了患者。
好在餘樂遊知錯就改得很快,沒真的影響到手術,所以時渺很快就把這一茬拋在了腦後。
然而時渺不知道的是,餘樂遊的確是想出風頭,可隻是想在她一個人麵前出風頭,無關他的手下們。
時渺自然不會想到那些,她眼睛一眨不眨,動作迅速地開始手術的下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十分鍾之後,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大半,過程出奇地順利。
餘樂遊看著最要緊的時刻已經過去,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外麵卻傳進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餘樂遊黑沉著臉吩咐一個助理。
“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這裏是什麽地方?居然在外麵吵架,萬一影響到我們手術怎麽辦?”
“是。”
那醫生急匆匆從專用通道出去,沒多久就跑了回來,臉色異常難看。
“主任,不好了,是歐先生的妻子來了。她似乎不相信我們華國的醫生,非要讓她的醫生進來。左先生正在攔著他們,但是兩邊的人好像快要打起來了。”
“妻、妻子嗎……”
餘樂遊也沒了主意。
他扭頭看向時渺,想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手術一半換主刀醫生,這其實是大忌。
如果像剛開始那樣,隻是處理黏連還好,換人了也就換人了,反正不影響之後的操作。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心髒手術已經進行了一半,這時候換人,別說那人技術有沒有時渺好了,他是不可能有時渺了解此時此刻歐先生的心髒情況的。
換人,就是害人。
但還是那句話,對方是歐先生的妻子。
她有權利提出換醫生,就是把這事兒拿到法庭,對方也有說頭,更別提歐先生家不是一般人物了。
“時小姐,怎麽辦?”
然而他問出口後,時渺卻沒有半點反應,依舊快速又精確地進行著手術。
可餘樂遊非常清楚,她聽到自己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