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香一路跑一路哭,剛恢複一點的心情再次因為餘樂遊的態度而遭到重創。

她本以為自己叫了院長過來,院長能把餘樂遊罵醒,讓他知道自己才是對的,可院長說也說了,餘樂遊承認錯誤也承認了,為什麽還是這樣對她?

她明明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

不論是一開始攔著不讓時渺手術也好,還是後來叫來院長罵醒餘樂遊也好,她自認沒有做錯半點事,卻為什麽還是換不來餘樂遊一個好臉色?

她真的不明白,在餘樂遊心裏,她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今天剛見麵的醜八怪時渺嗎?

那個女人除了空有一點小醫術之外,別的地方幾乎一無是處,餘樂遊到底為什麽那麽維護她?

何香香剛跑出住院部的門,迎麵就撞上了拐角處朝這邊跑的人。

“嘶——”她吃痛地揉著額頭,卻聽到張偉熟悉的聲音:“香香?你怎麽了?”

見是張偉,何香香道歉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臉色陰沉地說:“主任被時渺那個賤人鬼迷心竅了!連院長都發話了,說他不應該叫來時渺,可主任居然還在維護她!”

“什麽?主任他瘋了嗎?他到底在想什麽啊……”張偉跟著吐槽了兩句,隨後問:“對了,我忘了問你,歐先生的手術怎麽樣了?”

沒等何香香回答,張偉就自認知道了答案,壓低聲音冷笑著說:“你不用說我也猜得到,一定失敗了,所以院長才會大發雷霆,對不對?”

“……”何香香嘴角抽了抽,臉色無比難看。

但張偉沒注意到何香香的表情,繼續自說自話。

“主任也真是年少輕狂啊,都害死了歐先生了,居然還不跟院長認錯,你說鬼迷心竅有可能是真的。我可聽說,咱們華國以前的毒醫研發出了一種能魅惑人心的藥,興許這個時渺就是給主任下了藥呢?”

何香香猛地抬眼看向張偉。

她一把抓住張偉的衣領湊近問:“真有這種藥?”

張偉隻覺一股馨香撲來。

心心念念的女神,此刻距離他隻有一寸近。

他喉頭上下滾動了下,腦子一片漿糊,自己也分不清自己說了什麽,嗓音低啞地憑直覺說:“應、應該有吧,毒醫你也聽說過的啊,就在我們很小的時候還存在呢……”

何香香冷眯起眼。

“你說的對,說不定那個死賤人真的給主任下了藥。否則主任是不可能變成現在這樣是非不分的。對,一定是這樣!我得救主任!”

“你救主任?怎麽救啊?香香,按我說,我們就別管了,反正今天之後,主任這個位置,餘樂遊恐怕也坐不穩了,他也沒有你以為的那麽優秀,也隻是一個會拉屎放屁的普通人而已……”

“閉嘴!我一定要救他!我認識一些黑市的人,或許可以花點錢,叫他們把時渺教訓一頓,然後讓她交出解藥!”

何香香已經瘋魔了。

為了不用去接受在餘樂遊心裏,她還沒有第一天認識的時渺重要這個事實,她寧願去相信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哪怕這隻是張偉的信口胡謅。

“對,沒錯,教訓她一頓!我現在就去找人!”

隨著何香香走開,張偉猛地清醒過來。

“等、等等,香香,你要幹什麽?你冷靜一點!”

何香香扭頭冷眼看向張偉。

“我心意已決,你不用再廢話。要麽你就再也不要跟我說話,要麽就跟我一起去,你自己選吧!”

“這、這……”

何香香卻懶得等張偉回答,直接往醫院大門外走。

張偉急得在原地跺腳。

他這個人沒什麽大誌向,就想安安穩穩在第一醫院熬資曆,過一眼望得到頭的日子。

什麽黑市,什麽違法的事情,他統統都沒那個膽子去沾邊。

可他實在喜歡何香香,做夢都想娶她。

眼看著何香香越走越遠,他再也無法就這麽看著何香香離開,咬牙飛奔追了上去。

“香香!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

辦公室裏。

院長不知道何香香和餘樂遊之間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準備關心這些小事,所以也沒管何香香就這麽跑了。

但那位時醫生嘛……

他還沒見餘樂遊為誰這麽緊張過。

院長又是看了眼依舊是一副緊張表情的餘樂遊,卻是忽得輕輕笑了下。

這小子,還得他來推一把啊。

他開口道:“你啊,還是不夠了解我。你覺得我是要找這位時醫生秋後算賬嗎?她那樣的人才,我怎麽舍得罵她,求她來我們醫院工作都來不及!何況這次的事情,她又有什麽錯呢?相反,她立了大功啊!”

餘樂遊眼睛一亮。

“院長?您要聘用她?”

如果院長聘用了時渺,他就能光明正大每天跟她朝夕相處了。

“嗯。”院長故意裝作看不到餘樂遊臉上的激動。

他點點頭說:“既然她能完成連你都完成不了的手術,我當然要把人才招攬進來。能從滬城來我們華國的首都的醫院工作,我想她應該也不會拒絕,否則她也不會冒這麽大風險接下這個手術。”

餘樂遊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

對於醫生們來說,自然是京都這邊的前途更加光明。

當初他其實是滬城第一醫院的醫生,後來名聲鵲起,又有院長保駕護航才到了京都的第一醫院來。

院長拍了拍餘樂遊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得,你去幫我找找她,看看她在哪裏,然後帶她來辦公室見我吧。我去沏一壺好茶等著你們。”

餘樂遊看到院長的眼神,總有一種心事被看破的感覺。

他有些不自在地掩鼻幹咳一聲,說:“是,我現在就去找她。”

院長點點頭,在兩名護士的攙扶下拄著拐杖離開了。

院長一走,辦公室裏立刻嘰嘰喳喳開了。

“主任,時神醫要來我們醫院工作了?來我們心內科嗎?”

“可千萬別被腦科搶走了啊!”

餘樂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安靜!八字還沒一撇呢,得看時小姐自己的想法。她也有可能更喜歡留在滬城。”

當然,這種概率微乎其微,他相信她會選擇京都的,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