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線的嘟嘟聲在黑夜中格外刺耳，蘇明軒站在小區樓下，隱在夜色中的半張麵容露出一個陰翳的笑。
許久，他轉身離去。
走到昏黃路燈下，蘇明軒戴上衛衣帽子，在手機裏翻翻找找，最終找到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蘇明軒扯了扯唇瓣，最終按下了撥聽鍵。
鈴聲不緊不慢地響著，半晌後，接通了。
男聲微啞，帶著幾分情欲後的懶怠：“你好。”
蘇明軒頓住腳步，皮笑肉不笑，“你好啊，棠助理。上次說的話，請問還作數嗎？”
那邊安靜許久，“當然。”
“那就請棠助理代為安排，我要見她。”
*
隔天一早，遲語嫣和阮瑤一同前往工廠。
“第一批Gem的秋冬服裝設計圖已經在籌備中，我們初步的想法是走平價路線，先打口碑，不過這樣的話，我們目前的工廠流水線就不大夠用了，可能要重新開廠。”
路上的時候，阮瑤一本正經的跟遲語嫣匯報情況。
遲語嫣點點頭，“這個好說，但服裝上線後要交往哪個門店也是個問題。”
“這個我跟方薇姐談過，方薇姐好像真的打算跟葉青檸合作，讓我和江回有空去聯係一下。”
遲語嫣深以為然：“是個好主意。一會兒通知江回去跟葉青檸那邊接洽一下，看看他們的合作意向。”
去工廠視察了一圈後，江回那邊也打來了電話。
“去問了葉氏那邊，葉總的大秘說今天沒法給結果，葉總回葉家老宅去忙了。”江回說的時候，語氣微有遲疑。
遲語嫣下意識問道：“問過什麽時候能再談嗎？越快越好，葉總多久能回來？”
江回停頓兩秒，道：“大秘說，葉總回家跟葉董還有未婚夫談事情，未來兩天可能都沒什麽空閑。”
聞言，遲語嫣愣在當場。
未婚夫是誰，自不必說。
葉青檸，聯係到顧景年了？
可既然如此，為什麽顧景年……
想起那個沒接通，也沒收到回電的電話，遲語嫣心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發澀，發苦。
許久，遲語嫣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阮瑤好奇道：“怎麽說？”
遲語嫣木然地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她緩緩開口，語聲艱澀幾分。
“葉青檸回家處理事情，見她的，未婚夫了。”
阮瑤怔愣住。
*
與此同時，葉家老宅。
葉青檸的父親葉長河年過五十，卻不見任何老態，端坐在沙發上不怒自威，手中持著一根龍頭手杖，此時正眸光沉沉地看著對麵的顧景年。
而他身旁，是葉青檸母親白芬，相比起葉長河的凝重肅穆，白芬看起來溫柔和藹，此時眼底甚至還帶著笑。
白芬不著痕跡地打量顧景年許久，方笑道：“景年啊，要我說父子沒有隔夜仇，你還是回去，好好的跟你爸爸道個歉，別鬧了，好嗎？”
顧景年表情淡漠：“謝謝阿姨勸說，不過不用了，我已經做了決定的事情，不會再改。”
看到顧景年如此篤定的態度，白芬都愕然不已。
她跟丈夫對視一眼，葉長河眸底的冷色也重了幾分。
“你這是打定主意要跟顧家割席？”葉長河按捺著語氣裏的譏諷意味，緩緩道，“可這樣，青檸要怎麽辦？”
聞言，顧景年眸底深處掠過一瞬的嘲弄。
他早知道葉家父母安得什麽心思。
“青檸怎麽了呢？”顧景年故作不解，似笑非笑地看著葉父葉母。
白芬掩下尷尬。
“景年你想啊，如果你真的從顧家離開了，往後也不再享有繼承權，難道要我們青檸跟著你一起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嗎？就算你有能力自己另起爐灶，可我們青檸到底是大家千金，難道你要她不被你的父親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