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遲語嫣說著,卻朝著門口走來。

阮瑤有些不解地看著她,直到遲語嫣握住了門把手出去,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遲疑了片刻,阮瑤沒有出去打擾他們。

出了門,遲語嫣腳步微頓。

隻見顧景年坐在病房走廊的長椅上,身上的大衣被脫了下來,折疊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沒打算離開。

而顧景年靠著椅背,此時微微闔眸,眉宇間醞釀著淡淡的疲憊。

遲語嫣往前走了兩步,顧景年便睜開了眼睛,轉頭望了過來。

看到是遲語嫣的一瞬間,顧景年有些恍惚,很快便站起身來,似乎很是不安,忐忑地看著遲語嫣。

遲語嫣罕見地露出一點微笑。

“坐吧。”她緩步走上前,坐到了顧景年身旁。

顧景年隻覺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竭力按捺下來,目光始終停留在遲語嫣的身上。

分明上午才見過,但他仍舊是止不住地看著這個人,不舍得少看一眼。

“小鈺沒什麽大礙,很快就能好。不過,在她剛醒來的時候,你們最好還是不要見麵。”

顧景年沒問為什麽,他唇瓣動了動,道:“好,我聽你的。”

遲語嫣看了他一眼,語氣清淡:“你的性格比以前好了很多。”

從前顧景年從沒像如今這樣,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說,好像生怕說錯了一句話,就會惹得她不滿。

事實上遲語嫣也沒有要對他吹毛求疵的意思,她今天真的很累,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扯什麽過往。

顧景年凝視遲疑良久,聲音漸低,“小鈺,為什麽會受傷?”

“學校說是從台階上摔下來了。”遲語嫣的聲音裏夾雜著歎息,“沈清已經讓人去查了。”

顧景年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微動。

他像是迫不及待地獻寶,道:“有什麽,我能去做的嗎?”

遲語嫣轉眸對上顧景年的眼神,到了嘴邊的“不用”又咽了回去。

顧景年,終究是小鈺的父親。

既然已經決定讓他們見麵,有些事情就不必那麽矯情了。

但遲語嫣也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情能讓顧景年去做。

畢竟沈清那邊可對顧景年沒有任何好感,總不能強迫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商量怎麽解決學校的問題。

遲語嫣話鋒微轉:“你想去看看小鈺嗎?”

顧景年眸光微亮。

這一眼,讓遲語嫣看到了顧景年眼中的紅血絲。

她不知道顧景年是多久沒睡,還是心力交瘁,但顧景年的疲憊倦怠就在眉宇之間,很難忽視。

“我可以嗎?”顧景年緊張的喉結上下滑動,聲音發啞,“現在可以,去看她嗎?”

遲語嫣眼中劃過片刻的遲疑,良久點點頭,“跟我來吧。”

幾分鍾後。

病房內的阮瑤冷不防看到兩人一前一後進來,噎了一下。

看到遲語嫣望過來的眼神,阮瑤心中輕歎,沒說什麽,十分自覺地出去了。

而此時的顧景年,已經完全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的眸光被**小小的人吸引,驚喜和酸澀齊齊湧上,讓他整個人被分裂成兩半。

一半是欣喜若狂,另一半是痛徹心扉。

這是,他和遲語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