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語嫣麵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定定看著沈清，良久才反問道：“這個問題，是我可以回答得了的嗎？”
沈清的喉結微動，嗓子開始慢慢幹澀。
此時此刻，他十分清楚。
遲語嫣已經知道了。
到了嘴邊的話這下怎麽都說不出口了，沈清的眸光凝滯著，良久才從嗓子裏擠出一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至少能讓我，把話說完。”
遲語嫣的心慢慢沉下去，她與沈清對視著，良久才敗下陣去一般的，緩緩道：“那你說吧。”
沈清無聲地吸了口氣。
“我……”沈清嗓音沙啞，“我想，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已經很難將你當成妹妹了。”
遲語嫣垂下眸子，輕輕地嗯了一聲。
“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改變我們之間的關係。”
沈清忐忑不安地看著遲語嫣，眸中滿是希冀。
遲語嫣看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恰巧服務員此時將酒端上來，十五度的白葡，打開瓶塞後，清冽酸甜的酒香撲鼻而來。
遲語嫣從服務員手中接過了酒瓶，給沈清倒了一杯。
沈清的眸光從亮轉暗，他想，他已經知道了遲語嫣的答案。
他近乎有些自嘲的想，為什麽還要來自取其辱呢？
忽地，遲語嫣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沉，一如酒吧裏正在低吟淺唱我的伊蓮娜的駐唱歌手。
“哥哥，我從來到沈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很感激，感激我能夠遇到你們。”遲語嫣說著，慢慢平靜下來，“但是我也感到惶恐，我不知道以後我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還這份恩情。但你們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你們是真的將我當做家人，並不需要我去回報什麽。”
沈清的喉結微微動著，良久都說不出任何話來。
遲語嫣頓了頓，無聲地長歎一聲，終於將話繼續下去，“你要跟我說的這些話，說實在的，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我也沒辦法給你一個答案。”
“因為我不知道這件事爸爸媽媽知不知道，而他們是否又支持——如果他們想讓我嫁給你，那我一定會毫無猶豫的照辦。”
駐唱歌手的歌聲戛然而止，一如沈清的心跳。
沈清活到三十歲，從來不知道心痛是什麽感覺，這一瞬，他體會的淋漓盡致。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瞼低垂，“我想，我明白你的答案了。”
遲語嫣隻會因為恩情跟他在一起，如果沈自明和王寶琳沒有要求，那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跟沈清有超出兄妹以外的情感和關係。
沈清感覺到難堪，他深深地後悔今天衝動之下將這番話說出口。
他明明可以再等一段時間的。
遲語嫣看著沈清的表情，大抵也能猜到他此時心中是什麽感覺。
所以她靜靜地等著，等待沈清將她的那番話消化。
直到沈清再次抬眸看她，遲語嫣才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她端起酒杯，含笑看著沈清，“哥哥，不用覺得有什麽，今天過後，我們把這些話都忘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