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亦冷笑。“李元英,你憑什麽以為我非你不可?”

二人最後不歡而散。

李元英走的時候還不忘拿上了那把橫刀。

她走出大帳,借著月色打量,橫刀尾部鑲嵌的紅寶石,的確比她之前那顆大,成色也好。

大帳中的荀亦平躺在行軍**,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他望著虛空煩躁地歎了一聲,翻了個身,悶聲罵道:“小混蛋,氣死我了!”

第二天,李元英起了個大早,挎著她的新刀在大營裏溜達。

一會舉著新刀伸個懶腰,一會用新刀撓撓後背,生怕別人看不到。

“呦!小沛將軍換新佩刀了?”

見有人搭理她,她上趕著顯擺。“刀鞘鎏金的,刀身玄鐵的,你瞧我這紅寶石,這麽大個兒,你再看這個……”

“小沛將軍起得夠早的。”

“你怎麽知道我剛得了把新刀?”

“小沛,早飯吃了嗎?”李琰在帳外招呼她。

“父帥是在問我的新刀嗎?”李元英揚聲問道。

李琰眉頭一蹙,轉身回了大帳。“這死孩子,連人話也聽不懂了。”

空穀跑過來。“將軍,包子你吃不吃?”

“這紅寶石都快趕上包子大了,拿著就是重。”

空穀愣住。“你不吃我都吃了。”

李元英伸手奪過包子,一把塞進嘴裏。

正嚼著,突然瞥見梁微末鬼鬼祟祟地進了月萬仇的軍帳。

她跟上去,猛地掀開帳簾。

梁微末一驚,慌忙將桌上的瓶瓶罐罐藏住。

“你,你怎麽來了?”

李元英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笑道:“磕巴什麽?做虧心事了?”

月萬仇一臉坦**。“我最近一直很乖。”

她目光飄向梁微末。

梁微末將手裏的東西慢慢往身後藏。“我也很乖。”

“藏的什麽?”李元英沉著臉。

“沒什麽!”

“別等我動手。”

梁微末道:“動手就動手,難不成我怕你嗎?”

李元英盯著她,抬手卸下腰間橫刀,赤手空拳過來。

梁微末將藥瓶塞進懷裏,正麵接下李元英的招數。

沒出三招,李元英就將梁微末鉗製得不能動彈。

她掏出梁微末懷裏的藥瓶,問道:“什麽藥?”

梁微末微揚起眉。“你自己看。”

李元英一臉狐疑,鬆開她,將藥瓶打開,倒出了一些粉色粉末在手上,正當她要仔細瞧瞧時。

梁微末猛地一吹,粉末鋪天蓋地地罩在李元英臉上。

她緊忙捂住口鼻,倒退兩步,可已經晚了。

李元英暈暈乎乎地倒在地上。

月萬仇驚愕地站了起來。“你······”

“你不是說這個藥會令人短暫失憶嗎?”

“她從未接觸過靈石散,你這麽大劑量吹過去,會傷了她的!”

月萬仇焦急的表情不像是演的,他眉頭緊鎖,邊說邊把上了李元英的脈。

梁微末也是個狠角色,她將剩下的靈石散吸進鼻子裏。

“就算她真的有什麽萬一,追責也追不到我頭上。”

說完,她也軟塌塌地躺在了地上。

軍帳內一下躺下兩個人,就月萬仇是清醒的,追責不到梁微末身上,那麽月萬仇就要當這個冤大頭。

他踢了梁微末一腳,怒道:“你這個狡詐的毒婦!”

說罷,他也吞了一些藥粉進去。

三人一同吸食了靈石散,李元英吸食的劑量最大,卻最先蘇醒。

她扶著腦袋,歪歪扭扭地從地上站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光怪陸離,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在眼前炸開。

靈石散的主要成分是雲南的彩貝蘑菇,少量服用能讓人心情愉悅,藥量多了會致幻上癮。

李元英拽起地上的梁微末,一臉疑惑。“梁微末,我是不是沒睡醒?你怎麽長了八個腦袋?”

梁微末被晃醒,睜開眼,一隻毛茸茸的小豹子正在她眼前說人話。

月萬仇此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

在梁微末的眼裏,他就像一條紫色的巨蟒,蠕動著,翻滾著,揚起頭顱,呲牙咧嘴地想要咬人。

梁微末忙撿起地上的筷子,握箭一樣對著月萬仇,尖叫著。“妖怪!妖怪啊!啊!啊!”

李元英被掀翻在一邊,抱起茶壺喊著寶貝。

月萬仇在地上滾來滾去,大喊著。“我是魚,我是魚。”

空穀到處找李元英,掀開月萬仇的大帳,眼前一幕,驚得她手裏的野菜團子都掉在了地上。

身後傳來李扶星的聲音。“空穀,找到小沛了嗎?”

空穀忙將簾子放下。“沒,沒有!”

李扶星見她支支吾吾,定有古怪,伸手要去掀簾子,卻被空穀一把攔了下來。“二將軍,我家將軍她,她······”

“她怎麽了?”

“她好像是喝大了。”

“什麽?”李扶星提高音調。

空穀也不知道什麽是靈石散,在她看來,帳中三人這個狀態就是喝多了。

李扶星掀開帳簾,果然看見東倒西歪的三個人。

大戰期間,李元英大白天地喝成這樣,讓李琰知道了,少不了要挨頓鞭子。

李扶星放下帳簾,對空穀道:“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如果父帥找小沛,我會盡量遮掩,你在這守著,直到小沛酒醒,不許任何人靠近。”

真不愧是親哥。

空穀點頭,讓李扶星盡管放心,她肯定寸步不離。

空穀在外麵守著的這段時間,根本不知道帳中的三人已經進入了靈石散藥效的第三階段。

第一階段是混沌,腦中走馬觀花,誰也不認識誰。

第二階段是發癲,鬼哭狼嚎。

第三階段是介於理智與發癲之間,已經有了一部分意識,但情緒是不穩定的。

李元英一手攬著梁微末,一手攬著月萬仇,大著舌頭道:“典龍那風流痞子,還癡心妄想地要娶我三姐,他簡直是在找死。”

月萬仇腦袋搭在她的胳膊上。“娘,我要回家,娘!”

梁微末狠狠抽了他一巴掌。“管誰叫娘呢!你個臭不要臉的。”

她伸手挽著李元英的胳臂。“你說是不是,爹!”

李元英此時也是暈頭轉向的,沒反應過來二人說了什麽。

她將倆人又摟緊了一些。“現在,我要開始部署今晚的作戰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