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末蹙眉,口齒同樣不清楚。“啥計劃?”

“刺殺典龍!”

···

帳外空穀正嗑著瓜子,突然脖頸被人狠狠擊打了一下,緊接著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李元英帶著梁微末和月萬仇,穿著夜行服,趁著夜色,悄悄溜出大帳,直奔邕涼城而去。

吃完靈石散後,李元英輕功高得出奇,像是在雲上飄一樣。

梁微末本就輕功了得,月萬仇也不遑多讓,因為他練武沒天分,在方寸山練了一身保命的逃跑技術。

因此迷迷糊糊的三人,誤打誤撞地,不費吹灰之力,就摸進了邕涼城內。

李元英吹起火折子,梁微末拿出了邕涼城的守衛圖。

這張圖是她安插在邕涼城中的細作剛傳出來的,紙張很小,標記得密密麻麻。

李元英拿過來放在眼前看了半天。“啥!啥!啥!這寫的都是些啥!”

月萬仇倚著牆,笑得前仰後合。

她將紙隨便一折,塞進衣服裏。“罷了,分頭行動。”

梁微末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能分開,我害怕!”

月萬仇拉住她另一隻胳膊。“我也怕!”

二人給李元英氣了個人仰馬翻,一人踹了一腳。“沒用的東西。”

她將麵紗蒙在臉上。“你倆在這等著,半個時辰後,我提著典龍的腦袋跟你倆會合。”

梁微末問:“要是半個時辰你沒回來呢?”

李元英眼眸微垂,轉身就走。“那你們就自己回去,不用尋我屍首,我死在邕涼城算魂歸故裏。”

梁微末看著李元英清瘦的背影。“她幹嘛這麽拚命?”

月萬仇笑著歎道:“天生的亡命徒啊!”

“你藥勁兒過了?”梁微末看向他。

“早就過了。”

“那你幹嘛還跟來。”

月萬仇反問:“你幹嘛跟來?”

“來看看熱鬧。”

月萬仇挑眉,淡淡道:“我也是。”

他倆藥勁兒過了,李元英還沒過呢!

靈石散刺激得她萌生出一股不要命的莽勁。

她閑庭信步,直接溜達進了岐王的地盤。

為了方便指揮作戰,岐王跟他的將軍幕僚們一同住進了邕涼府。

邕涼府,那是李元英從小長大的地方,最熟悉不過了。

她輕車熟路,找了個狗洞就鑽了進去,避開守衛,挨個房間找典龍。

此時她的腦子半清醒半混沌,清醒是她能避開守衛,混沌是她居然拿著火折子去照人家睡著的臉。

但凡是久經沙場的將軍,此刻都會警惕地醒來,果不其然,她被發現了。

隻是沒等人喊叫,李元英直接將月萬仇給她的迷藥吹了過去。

那位不知名的將軍,瞬間昏了過去。

月萬仇也是個頂不靠譜的混賬,又把**當迷藥給了李元英。

李元英不知道找了多少個房間。

她吹亮火折子,往床邊一照,**俊美的男子睡容恬淡,雙手合在腹部,雍容華貴。

典龍沒這麽俊。

她搖搖頭,十分失望地收起火折子。

剛要走,手腕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握住。

“什麽人?”

李元英一驚,二話沒說,掏出藥,剛要吹,卻被男人搶先一步擋開,藥粉散落在一旁。

見情況不好,李元英直接抬手就劈。

男人接下她淩厲的招數,反手一掌打了出去。

李元英捂著胸口,翻身跳出幾丈開外。

剛才手心柔軟的觸感······

男人眉眼銳利,聲音辨不出情緒,淡淡一句。“原來還是個姑娘家。”

李元英隻露出一雙圓鈍明媚的眉眼,她把臉上的麵紗往上提了提,手摸向腰間的橫刀。

男人見到她腰間那把奢華到有些離譜的橫刀,忍不住揚了揚眉。“你是什麽人?”

李元英沒回答,直接抽出橫刀,朝著男人劈去。

她沒留餘地,都是致命招數。

男人赤手空拳與她周旋著。

李元英敏捷的身段令男人眯起眼,他也認真了起來。

隻聽“咣當”一聲,李元英手中的橫刀脫手出去。

靈石散的後勁令她握不住刀了。

她一個翻身,撿起橫刀,跳窗逃跑。

男人在後麵窮追不舍,動靜引來了巡邏兵。

跳上房頂的李元英被一片火光包圍,下麵是對著她的刀槍劍斧。

她一身黑衣,神情淡然,不見懼色,垂在身後的辮子隨著她的身形一**,頓時隱入夜色,消失不見。

巡邏兵好擺脫,那個男人卻棘手。

今晚,他似乎不把李元英抓到誓不罷休。

李元英在邕涼城內飛簷走壁,跑得氣都喘了。

身後的男人耐力顯然比她高,漸漸要追了上來。

李元英拿下頭上的素銀簪子,秀發微亂,銀簪子猶如劃破夜空的一把利刃,直衝男人麵門而去。

男人微側身,手指穩穩夾住那根簪子。

李元英蹙眉,後退兩步,飛身剛攀上城牆,就被男人一手拽了回來。

他扯著她的衣領,像扔個物件一樣,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還跑嗎?”男人問。

李元英沒吭聲,直接抬手直接揚了他一臉沙子。

男人甩袖子遮擋,徹底怒了,語氣陰狠。“有意思!”

靈石散的藥勁過後,人會虛脫一陣子。

李元英現在的狀態完全打不過男人,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幾乎是被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她吃痛地叫了一聲,男人挑眉,似乎更興奮了,重重揮拳,砸向她的腹部。

正在她渾身脫力,準備放棄抵抗之時,一股熟悉的冷香飄了過來。

荀亦一把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擁入懷裏。“又出來惹禍!”

分明是責備的語氣,聽在人耳朵裏卻極其寵溺。

李元英仰起頭,喘著粗氣。“打不過他!”

荀亦伸手將她額頭的汗擦了擦。“還有臉說,回去再收拾你。”

“荀亦?”對麵男人開口。

荀亦展開一個溫潤的笑。“岐王殿下。”

岐王裴玄瑾看著麵前的二人,冷笑一聲。“丞相今晚這是鬧的哪出啊?”

“家裏小孩子不懂事,讓岐王見笑了。”

裴玄瑾低低地笑出聲聲。“小孩子不懂事?”

三人被黑甲軍團團包圍。

裴玄瑾的親信為他披上披風。

他本就長得貴氣,披著黑色錦緞描金線的披風,站在一群黑甲軍前,愈發的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