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達定南縣,雲漫笙給李元英幾人安排了住所。
她手指戳著李元英的肩膀,半笑半威脅。“別想著離開,好好在這待著,等到賭局開盤那天,把你的男人給我雙手奉上。”
雲漫笙剛走,她威脅著不準離開的三人,就輕手輕腳地拆了後窗,趁著門口守衛不注意,悄悄溜出了旅店。
之前李元英能那麽老實地聽安排,就是為了此時甩開雲漫笙的眼線。
裁雲按照先前留下的記號,去找自己人,可剛一進門,就差點被一支暗處的冷箭射中。
屋內埋伏的兩人,被李元英一手一個生擒,她問:“怎麽自己人還動手?”
話剛出口,就見二人一同咬了藏在嘴裏的毒藥,來不及阻攔,不消片刻,二人毒發身亡。
荀亦蹲下身子,撩起屍首的衣袖,隻見上麵有一個蓮花刺青。
他濃眉深蹙,淡淡道:“梁微末這次惹的麻煩不小。”
李元英對裁雲道:“我就說你那個主子是個惹禍精。”
荀亦揪著她的臉。“你還有臉說別人?論惹禍,你也不遑多讓!”
…
三人現在這個樣子出門肯定會被雲漫笙的人認出來。
站點雖然被人端了,但一些細作專用的化妝工具還在。
裁雲給自己還有李元英粘了假胡子,麵對荀亦她卻有點束手無措。
荀亦這張臉,這身段,這氣質,想要化妝化得不顯眼十分困難。
李元英去後院廚房抹了一把鍋底灰,她伸著黑漆漆的小手,舉到荀亦麵前,笑嘻嘻道:“還得本將軍出馬!”
荀亦白淨的一張麵皮兒,跟眼前的小黑手形成鮮明的對比。
李元英先給他蹭上了一對張飛眉毛,後又給他畫了一個古怪胡子,打量半天覺得差點意思,又給他兩邊臉上劃了三道。
就算是將荀亦的臉畫花,他也不醜,立體的眉骨,一雙烏黑明亮的瑞鳳眼,眼波流轉間全是迷人的風情。
李元英有些氣餒,捧著他的臉。“這樣你都不醜?”
裁雲也湊上來看,最後歎息一聲。“扮乞丐也很勉強。”
李元英略思索,眼睛一亮。“既然扮醜困難,那就繼續當美人吧!”
片刻後,荀亦臭著一張臉,穿了一身姑娘家的粉藍衣裙從門後出來。
裁雲點頭,這下對味了。
定南縣的事一直是鏤月負責,關於細作聯絡網的事,她知道得很少,想要在偌大個定南縣找到梁微末,猶如大海撈針。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尋找其他的細作站點。
三人走了快一天,無一例外,梁微末的細作站點全部被人端了,裏麵空無一人。
李元英走到後院,看著被隨意堆放在角落裏的紀家糧油,開口叫來裁雲。
“你們的人也不開火做飯,買這麽多的糧油幹什麽?”
裁雲微愣,也注意到了這茬兒,這幾個站點的廚房,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偏偏在露天的後院又堆放了這麽多糧油。
荀亦手上拿著半頁還未燒毀的賬本,撩起門簾,對二人道:“看來咱們得去一趟紀家糧油店了。”
…
因為打仗原因,定南縣近幾年成了三不管的地方,縣衙形同虛設,白天街上也不見什麽人,街邊商鋪也都關著門,偶爾零星有幾個賣餛飩小鋪子。
三人剛踏進紀家糧油店,迎麵就是一陣詭異的氣氛。
糧油店的規模很大,店中間擺了幾排桌子,圍坐了不少人,都靜靜地喝著茶,沒人交談,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李元英一身富商打扮,捋著假胡子,大搖大擺地走到櫃台前,輕咳了兩聲,還沒等說話,就被兩名夥計打扮的人請了出去。
“我們是來買東西的。”李元英道。
兩位夥計守在門口,沉默地搖搖頭。
裁雲蹙眉。“什麽意思?不許我們進?”
夥計仍舊沉默。
荀亦道:“這倆夥計是啞巴。”
身後傳來一聲奸笑。“外地來的吧?”
李元英回過頭,就見一個禿頂白臉的男人正在上下打量荀亦,三角眼流露出**邪的光。
她立馬上前將荀亦擋在身後,笑道:“這位大哥貴姓?”
男人還意猶未盡地想要去看荀亦,被李元英左搖右晃擋了個嚴嚴實實。
男人被李元英敗了興致,沒好氣道:“免貴姓尹,單字一個蟲!”
李元英瞪圓眼睛。“**蟲?”
裁雲差點笑出聲。
尹蟲一門心思都在荀亦身上,根本沒聽出來李元英的語氣有什麽不對。
“那位姑娘是?”
李元英脫口而出。“賤內!”
尹蟲一臉的可惜。
他瞧見李元英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麵皮兒雖然白皙,但蓄了一臉亂七八糟的大胡子,身量也不算魁梧,裝扮也不算太有錢,怎麽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
他越想越覺得可惜,可惜自己沒有這麽個漂亮媳婦。越想越覺得嫉妒,嫉妒李元英憑啥有這麽漂亮的媳婦?
李元英哪裏知道他腦子的百轉千回,伸手指著他腰間帶著“紀”字的腰牌。
“**蟲大哥,我瞧見你腰間也掛了這個牌子,是不是有這個牌子才能進糧油店買東西?”
尹蟲瞧著她。“你們要買什麽東西。”
李元英道:“買點米麵。”
“米麵?”尹蟲提高嗓門。
他指著快要落山的日頭。“你瞧瞧這都什麽時辰了,你還買米麵,屁你都買不著。”
李元英被他說得一頭霧水。“這大門開著呢,也沒說打烊,怎麽就不能買了?”
“紀家糧油店,從酉時開始,就隻賣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消息!”
尹蟲挑眉。“你以為店裏坐著的那些人為什麽不說話,他們一張嘴,都是價值幾千金的消息,沒到交易時間,他們是不會舍得開口的。”
李元英問:“交易時間是什麽時辰?”
尹蟲衝著她十分不屑地一笑,晃了晃腰上的牌子。“你也進不去糧油店的大門,說了也是白說。”
李元英賠笑道:“**蟲大哥,你這腰牌是哪裏領的?帶我也去領兩個唄?”
“領?”尹蟲又高聲了起來。
“尋常人可沒資格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