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心裏正盤算著不行先把眼前這個**蟲的牌子搶了,在門口蹲一會,再有人來,就再搶兩塊。

尹蟲不知道她腦子裏的土匪想法,見她不說話,就擺出了一副行家姿態。

“其實你想要紀家的腰牌也不是什麽難事!”

荀亦在後麵瞧得真真的,尹蟲剛說完這句話,李元英準備搶東西的手一鬆,他心中笑罵:小土匪!

李元英眸光幽邃,盯著尹蟲。“願聞其詳。”

尹蟲一笑,看了荀亦一眼,然後拉著李元英到一旁。“借一步說話!”

李元英的臉色隨著尹蟲的話越來越黑。

“令夫人風姿綽約,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與令夫人共赴一夜良宵?”

李元英刀子似的目光盯著尹蟲。

尹蟲不由得畏懼幾分,這雙眼睛,可是在萬軍叢中廝殺的璀璨星辰,優雅明亮的同時也殘忍嗜血。

李元英的笑不達眼底。“他可是我八抬大轎娶進門的正經媳婦。”

見到李元英笑,尹蟲也配合著笑,他猥瑣至極地晃著腰間的牌子。“你不願意就算了。”

按照平日,像尹蟲這種人,早就被李元英扭斷了脖子,可現如今梁微末還沒找到,江湖上的賭徒們都想著法兒地要她的命,她不敢輕易動手,萬一暴露身份,日後恐怕麻煩。

她隱下殺機重重的目光,笑看著尹蟲。“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一塊不夠,我要三塊!”

尹蟲**笑一聲,伸手拍了拍李元英的肩膀。“還是兄弟你上道!”

最終三人拿到了紀家腰牌,荀亦看向李元英。“你答應他什麽了?”

李元英不敢看他,含糊道:“給了他點錢。”

荀亦自然能瞧出她的含糊其詞,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她能把自己給賣了。

三人重新踏進紀家糧油店,這次沒人阻攔,三人也學著其他人坐到了店內的長桌上,有夥計會主動給三人添茶倒水。

屋外的天漸漸黑了下來,店內都幾乎要看不清人臉了,卻沒人點燈,也沒人說話。

突然,空氣中響起清脆的算盤聲,幾乎是一瞬間,屋內燃起燭火,糧櫃翻轉成酒櫃,茶桌搖身一變成賭桌,原本沉默的氣氛也熱鬧喧騰起來。

李元英呆愣愣地都看傻了眼。

裁雲細作出身,這種改天換日的機關術,她倒是有聽說一些,如今親眼瞧見,隻覺得傳言比不上眼前十分之一的震撼。

一刹那,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掌櫃一把扯下身上的外衣,露出裏麵鮮紅的衣服,他跳上中間的台子,張開雙臂,興奮而激動地吼道:“此刻,神佛轉身,諸位準備好迎接惡鬼的盛宴了嗎?”

李元英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扯了扯荀亦的衣袖。“這是在幹嘛?怎麽跳上大神了。”

荀亦讓她去看擺在各處的燭台,上麵都寫了“貪嗔癡”三個字。

李元英問:“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在蠟燭燃盡之前,你可以在這裏無限放大心中的貪嗔癡,不被壓抑的情感,極樂,也極惡,可不就是惡鬼盛宴嗎?”

真正的消息買賣還沒開始,賭桌上吵吵嚷嚷的,

李元英問:“他們賭什麽呢?”

荀亦淡淡道:“將士們的性命,一座城的存留,一國的國運。”

李元英驚訝。“他們怎麽敢?”

“平頭老百姓自然是不敢,若我說,這賭桌上背後的操盤手是各地諸侯呢?”

李元英蹙眉沉默,她在想……

不,她不敢想。

荀亦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害怕嗎?”

李元英瞧著他。“我現在也在賭桌上,害怕也來不及了。”

荀亦淺笑。“你一向很勇敢。”

裁雲剛才去打聽了賭法,她走過來,問李元英要不要投注。

李元英摸了摸空空的口袋。“算了吧!”

裁雲瞧著她。“您還是去下一注吧!”

李元英納悶裁雲為什麽這麽堅持,等走到最大的那個賭桌上,她終於明白,原來關於她生死的賭局,全場的人都在買她死,金子小山似的堆得老高。

她掏出兜裏的一文錢,買了自己生。

空空****的另一邊賭桌,一顆小小的銅板極為惹眼,眾人齊刷刷地瞧著她,頓時爆出一陣陣的嘲笑。

“小子,一文錢你也好意思拿出來?”

“滾一邊去,別在這搗亂。”

“怎麽,一文錢不能上賭桌嗎?”

金石相擊般矜貴的嗓音響起,一雙白皙修長的手重重按在了李元英的肩膀上,裴玄瑾身上濃重的龍涎香,一寸寸侵犯著李元英的空間。

她心下一驚,猛地吞咽一口,扭頭想要去找荀亦,人頭攢動間,就是不見那抹修長的身影。

剛才還在身邊的裁雲也沒了蹤影。

裴玄瑾笑她,手上的力道加重,將她攬進自己懷裏。“別找了,他正在跟老情人敘舊呢!沒空管你。”

李元英伸手去摸腰間的短刀,裴玄瑾先她一步,將刀抽了出來,刀尖抵在她的喉間,輕聲笑道:“這次我看你怎麽跑!”

他妖豔陰狠的目光投向賭桌。“原來這麽多人想要你死,李元英,你可真招人恨。”

李元英藏在大胡子下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麽,卻沒說出口。

裴玄瑾伸手扯下腰間的純金配飾,隨手扔到了賭桌上,金子沉重,砸得咣當響。

他盯著李元英,一字一頓。“我買小沛將軍生!”

李元英抬眸看他,神情複雜。

裴玄瑾眼中的笑意深不可測。“我聽聞江湖上對你下了追殺令,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動你,我是舍不得讓你死的,畢竟我還沒玩弄你,折磨你,你的小獠牙,小爪子,應該好好磨一磨的。”

李元英握緊拳頭,她的招式被裴玄瑾盡數擋下。

胳臂被扭得變形,裴玄瑾慢條斯理地讓她別動。“乖順一些,再動就要斷了!”

裴玄瑾嫌她的假胡子太醜,一把扯了下來,頓時她白皙的臉上泛起一陣紅色。

李元英鼓了鼓嘴巴,想喊痛來著,因為不想在裴玄瑾麵前示弱,被她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