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瑾覺得好笑,捏著她的臉。“幹什麽?想罵我?”
李元英搖頭。“不是,我在想……”
她剩下的話跟蚊子叫似的,裴玄瑾聽不清楚,蹙著眉湊近。“你說什麽?”
李元英抬眸,那雙烏黑明亮的眼中滿是不馴服跟狡黠,裴玄瑾微愣,沒等他反應,李元英一頭撞向他的鼻子。
裴玄瑾捂著鼻子,悶哼一聲,想要再伸手抓她,李元英已經跟泥鰍似的逃出了他的掌控。
她咬著牙,一下子安上了脫臼的手臂,在人群中輾轉騰挪地逃。
裴玄瑾在後麵窮追不舍。
她跑著跑著,誤入了糧油店的後院,在回廊上七扭八拐地亂竄。
裴玄瑾拋出袖中的鐵鏈子,一下子勾住她的腳踝,手猛地一扯,李元英瞬間被抽倒在地,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差點把舌頭咬了。
她來不及感受疼痛,扯開鐵鏈子,繼續施展輕功,卻被裴玄瑾更快一步地抓住,鐵拳重重地砸向她的臉頰,她的腹部。
她痛得蜷縮在地上,口鼻處全是鮮血。
正在她無力反抗之際,她看到了荀亦,就在不遠的拐角處。
她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喊著:“荀亦!”
裴玄瑾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窒息令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她沙啞著喊著。“荀亦,荀,亦……”
她滿頭滿臉的汗,青筋也爆了起來,眼眶猩紅著,狼狽淒慘。
被裴玄瑾用力掐著,卻目不轉睛地看著拐角處的荀亦,她希望他能聽見自己的聲音,能來救她。
一隻纖纖玉手從拐角處伸出,輕輕勾上了荀亦的脖子,荀亦被她拉走的瞬間,也拉走了李元英的希望。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不再出聲了。
裴玄瑾鬆了手上的力道,指腹摩擦著被他掐得青紫的脖子。“瞧你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我都心疼了。”
李元英啞著嗓子,有氣無力地冷笑。“我這副樣子不是正合你意?”
裴玄瑾搖頭,像是抱著稀世珍寶一樣環抱著她。
“我要看你鮮活地向我齜牙,這樣我才能更加興奮地折磨你,你一旦可憐巴巴的,我就舍不得折磨你了。”
李元英像看變態一樣看著他,試探性地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前,撒嬌道:“痛死我了。”
裴玄瑾一把將她抱起。“誰讓你不乖的,下次還敢嗎?”
李元英滿臉的灰塵跟血,搖搖頭。“不敢了!”
那樣一雙野性十足的眼睛,在裴玄瑾看不到的地方明媚閃爍,他不久後會知道,這隻小豹子的示弱,是為了日後加倍地還擊。
不過此時的裴玄瑾十分滿意她的乖順。
荀亦消失的那個拐角,李元英眼巴巴地看了又看,伸長著脖子,都快從裴玄瑾的懷裏掙脫出來了。
裴玄瑾輕笑,緊了緊懷抱。“別瞧了,他跟舊情人逍遙快活去了。”
“什麽舊情人?”
“秦清,你不知道她嗎?”
秦清這名字太耳熟了,月萬仇也曾李元英提過。
“荀亦當初可是為她要死要活的,連學都不想上了。不過在我看來,那姑娘平庸至極,俗不可耐,比不過你的萬分之一。”
李元英扯了扯嘴角。“你倒是很高看我。”
裴玄瑾說得認真。“每次見到你,你都像個野人,身上沒有半點金銀俗物。”
李元英在他懷裏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因為窮,她從頭到腳都得掛滿金銀俗物。
“荀亦送你那把橫刀你怎麽給別人了?”他抱著李元英,邊走邊問。
倆人剛才還打得如火如荼,此時卻像一對老朋友閑聊了起來。
李元英在他懷裏待得挺舒服的,就是濃重的龍涎香熏得她有點犯困。“沒給,是被人搶走的。”
“被那個鄭潤蓮?”
提起鄭潤蓮,李元英忍不住問道:“典龍跟鄭潤蓮師出同門,一樣驍勇,你當初為何隻提拔典龍,不提拔鄭潤蓮?”
裴玄瑾拐過一條小路,他腳下大步流星,衣角飛揚,天然的矜貴王氣。
“因為鄭潤蓮沒弱點,不可控。”
“他怎麽可能沒弱點?他愛財如命。”
裴玄瑾勾起唇角。“寶貝,你看人太淺了。”
見李元英半晌不吭聲,他饒有興味地問:“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元英黑亮的眼睛明明暗暗地閃爍著,一看就是準備胡說八道的架勢。
“岐王殿下自然是一身正氣,冰清玉潔,寬宏大量,明辨是非的好人。”
裴玄瑾自然知道她不是真心誇自己,但眉眼還是含了笑。
“你就是用這樣的嘴上功夫,引誘了我的章先生?”
李元英微愣。
“你說的這些品質本王統統具備,隻是,本王同樣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你上次設計讓我的兵士光屁股遊街,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扒了我衣服,這筆賬我今天要跟你好好算一算。”
李元英心裏不慌是假的,但她表麵還得裝得無所謂。
“你要怎麽算?我可是個不要臉的人,就算你讓我光屁股遊街,我也無所謂。”
裴玄瑾笑出聲。“那行,我就讓你光屁股遊街!”
“什麽!”
…
房間內,秦清伸手拔了荀亦頭上的發簪,秀發潑墨般地傾瀉而下。
她纖長的手指繞著他的頭發,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粉藍衣裙上,笑問:“怎麽讓那丫頭如此作踐你?”
“她喜歡,我樂意。”荀亦推開她的手,走到衣架前。
他並沒有避諱秦清,脫得隻剩下一條裏褲,燭光給他白皙的皮膚渡上一層蜜色,本就健碩的筋骨,更加性感了。
他拿起架子上的衣服穿了起來,銀白色的寬袍大袖,白玉腰帶勒出勁瘦腰身,緞子似的長發,用黑玉發簪隨意一挽,是人間絕色的模樣。
秦清看得入了迷,上前輕輕環抱住他的腰。“我很想你。”
荀亦垂眸,毫不留情地掰開她的手。“雲夫人想錯人了吧?”
“不要叫我雲夫人!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清兒好嗎?”
荀亦微微勾了下唇,似笑非笑,目光冰冷。“你如今得償所願,我反倒不能叫你雲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