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萬仇站起身,一腳踹翻了一旁的凳子。“我本事哪有你大?送完舊情人,一回來就質問這個,質問那個,我是沒本事護著她,你有本事,你怎麽不護!她受傷的時候,你在哪?”

“月翎決那個畜生差點毀了她,我像個廢物一樣被關在狗籠子裏,眼睜睜看著她小小一個人躺在那裏,我卻無能為力,你知道我倆是怎麽活下來的嗎?她冒著走火入魔,內力盡毀的風險把自己從催眠中叫醒。”

“她滿口滿臉的血,還說要護著我,我……”

月萬仇說著,眼淚已經滾了下來。

萬傾越臉色繃得很緊,他沉默地站起身,重重給了荀亦一拳。

轉身又扇了月萬仇一巴掌。

在場之人全愣了。

四海承平忙上前查看荀亦被打的側臉。

荀亦抬手製止,將唇邊的血咽了下去。

月萬仇被打得偏了頭,自嘲似的笑笑。

“我拿命護著的人,你們一個不珍惜,一個無能為力。”

萬傾越下了狠手,他怎麽能不恨?

當初他跟李元英一起掉下墜仙崖,他自己命都不要了,也要護著李元英,如今見她蒼白著一張小臉躺在**,傷痕累累,滿是狼狽,他都恨不得立刻宰了荀亦跟月萬仇。

“其實這事我也有錯,我手下的細作沒有把情報甄別清楚,這才落入了別人的圈套。”梁微末小聲道。

荀亦道:“你馬上回汴京!”

梁微末瞪大眼睛。“為什麽?我,我不回去!”

荀亦也沒廢話,直接示意四海承平,將梁微末塞進馬車,送回汴京。

梁微末吵嚷著不想走,屋裏亂糟糟的,誰都沒發現,李元英已經從**下了地。

“放開她!”

第一聲沒人聽見,李元英加大了聲音。

“放開她!”

吼完這句,她扶著牆咳個不停。

眾人這下全都聽見了,齊刷刷地看過來。

四海承平一左一右鉗製著梁微末,目光看向荀亦。

荀亦冷聲道:“將人帶走!”

李元英怒道:“我看誰敢!”

她氣喘不勻,臉都憋紅了。

萬傾越走過來想要抱她上床,被她輕輕推開。

“梁微末是我的人,我看誰敢攆她。”

她一字一頓,目光直逼荀亦,話自然也是對他說的。

四海承平不敢動了,但手仍舊緊緊抓著梁微末,沒有荀亦命令,他們是不會放手的。

“她不回去,難不成還要陪著你在這瞎鬧嗎?”荀亦的目光複雜。

“我們不是瞎鬧。”

“這不是瞎鬧,你還要怎麽鬧?非得把你的一條命折騰進去嗎?”

荀亦眼眶微紅,心中又氣又心疼。

得知李元英下落不明,他不要命似的往邕涼趕,一向愛幹淨的他,也難得狼狽一回

白衣全是泥點子,頭發毛毛躁躁,胡子也沒刮,他終於不像個仙人了,像個凡塵中的尋常人,脆弱又無力。

今日在山裏見到李元英渾身是血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顧一切地跑上前,唯獨他遲遲邁不動步,他腦袋一片空白,他甚至都不敢去看,他怕得要命,他怕自己又要失去她了。

“你……”李元英剛開口,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她這次受了內傷,情緒起伏一大就要咳。

“將軍你沒事吧?”空穀大嗓門地吼了一聲,上前摟住她。

幽蘭在一旁給李元英遞水。“將軍喝水。”

李元英被空穀幽蘭一左右地圍著。

月萬仇看向荀亦。“你若真心疼她,現在就領著你的人出去。”

“我們之間的事,你插不上嘴。”

聽見荀亦的話,萬傾越忍不住冷笑。“那我能插嘴嗎?我是小沛的未婚夫,請你現在馬上領著你的人離開。”

萬傾越不提這茬,大家都要忘了,李元英跟萬傾越之間還有婚約,雖然是口頭上的,但也是經過人家親爹,李琰認可的。

本來月萬仇還跟萬傾越一致對外要攆走荀亦。

聽見他說這話,月萬仇有些火大。“你少在這占便宜,你算哪門子的未婚夫?”

萬傾越冷笑。“我與她從小一起長大,彼此再熟悉不過,婚約也是李叔親口承認的,我怎麽不算她的未婚夫?就算小沛現在不認,以後也會認,因為她說過會給我機會。”

荀亦,月萬仇齊刷刷地看向李元英。

李元英握著杯子的手一頓,她有說過這話嗎?平常胡說八道太多了,她是真忘了。

月萬仇漫不經心地笑,嘲諷意味十足。“隻要她不承認,你就永遠都沒名分,就是外麵的野男人。”

眾人驚呆,李元英扶額無語。

萬小將軍哪裏能受得了這種氣,立馬回擊回去。“我再野還能野得過你一個販賣**的?”

月萬仇攥緊拳頭。“你有本事永遠別用我月家的藥!”

萬小將軍冷哼,睨他一眼。“誰稀罕。”

月萬仇氣得火冒三丈,抄起一旁的椅子就要上,一直在一旁蹲著的阿羅默不做聲地將他攔下。

指了指萬傾越,一臉嚴肅地搖搖頭。

月萬仇一臉難以置信。“你什麽意思?你說我打不過他?”

他跳到阿羅的身上,捧著他的腦袋,大喊著。“阿羅,你也惹我生氣,你到底是哪頭啊!”

李元英開口。“都別鬧了,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荀亦講。”

月萬仇蹙眉,從阿羅身上下來,語氣不善。“李元英你就寵他吧!”

···

眾人紛紛離去,月萬仇跟萬傾越的臉色尤其難看,倒不是衝李元英,而是因為荀亦。

在他們看來,荀亦此人狡詐陰險,惡心至極,成天頂著一張禍國的臉笑吟吟的,很會玩弄心術,將李元英這個大傻姑娘迷得團團轉。

月萬仇雙手環在身前,歎口氣。“你瞧他剛才那副狐狸精的樣兒!”

其實相比較荀亦,月萬仇更狐狸精一些,他在李元英麵前總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兒,一會爹不疼,一會娘不愛的,慣會裝可憐,也拿捏住了李元英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萬傾越倚靠在涼亭柱子上,手指摩挲著淵虹劍的劍柄,冷聲罵道:“你們方寸山出來的,沒一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