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微末跟蟬衣被李元英軟禁,裁雲聯係不上二人,隻能來找李元英。

李元英站在沙盤前,聽見稟報,開口讓帳外守衛放裁雲進來。

裁雲進大帳,恭敬施禮。“將軍,我聯係不上我家主子了。”

李元英頭也不抬。“我將她軟禁了。”

裁雲微怔。“這······為什麽?”

梁微末雖然是荀亦的人,但她手下的,鏤月裁雲卻隻認梁微末這一個細作頭子,至於背後的人究竟是誰,她們一概不知,正如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一樣。

“沒有為什麽,在拿下邕涼之前,你們隻管聽命於我,等待戰爭勝利,會有人帶你們離開這裏。”

“可是,我家主子······”

裁雲話說一半,幾個兵士被押了進來。

“將軍,又逮到幾個細作。”

李元英隻瞧了一眼,淡淡道:“砍了!”

“得令!”

有個細作拚力掙脫了束縛,急道:“將軍饒命,我等是丞相的人。”

李元英仍舊是那副寡淡表情,黑亮的眸子裏透著冷。“還要我重複嗎?”

押解細作的兵士忙上前按住那個說話的人,說著就要拖出去。

“我們並不是敵方的人,我們奉丞相命,是來護將軍周全的。”

“請將軍饒命!”

“饒命啊將軍!”

···

求饒聲漸行漸遠,裁雲不由得背後冒出一陣冷汗,在她沒察覺的時候,有什麽東西變了。

李元英殺荀亦的人,無異於是在跟他宣戰,可為什麽?裁雲想不通,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以前的輕鬆的日子,怕是很難再回去了。

人心就如同這波詭雲譎的亂世一樣,動**不安。

武輕姎是在半個月後到的邕涼,她一身端莊的紫衣,歲月在她的眼角眉梢留下了迷人的痕跡,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淩厲的,霸道的,睥睨天下的眼睛。

這樣的眼睛,李元英也有一雙,隻是她的現在還稍顯稚嫩。

給武輕姎推輪椅的是伍叔,一個極其魁梧的漢子,留著短胡茬,目光如炬,太陽穴隨著呼吸微微鼓起,這是頂級高手才有的特征。

武輕姎到軍營的時候,李元英正在大鍋前忙乎,空穀在一旁給她幫手燒柴。

空穀看著那團被李元英活得亂七八糟的麵團直搖頭。“將軍,您還是別糟蹋軍糧了。”

李元英恍若未聞。“再加點麵,太稀了。”

空穀這個吃貨是真心疼糧食,她一把抱住李元英。“將軍,這活兒不是您該幹的,還是讓給軍營裏的大師傅們做吧!”

李元英身上的傷還沒好全,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空穀用勁兒勒著她,她掙脫了兩下,沒掙脫開。

“我得讓我娘吃上這口麵。”

空穀抱起她就走。“這口麵夫人肯定能吃上,您別在這添亂了。”

李元英一走,在一旁等待的廚子就來收拾爛攤子了,沒過一會,一碗熱騰騰的麵,就端上了武輕姎的飯桌。

李元英跟李時雁像兩隻小貓一樣依偎在武輕姎的身邊,一口一個娘地叫著。

這就是李扶星在守口袋陣,不然這中間還得擠個他。

隻有在此時,在武輕姎的麵前,冷麵無情的李時雁,頑劣嗜殺的李元英,才會展露出自己最柔軟脆弱的一麵。

“娘,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李時雁問。

李元英摟著武輕姎的胳膊。“我們現在算上傷員不足八萬人,最近天氣越來越涼了,這仗不能再拖下去了,如何能拿下深溝高壘,二十萬人鎮守的邕涼城?”

武輕姎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女兒,笑道:“之前怎麽不叫我來?”

李元英雙手握拳,給武輕姎輕輕錘著,討好地笑道:“當初這不是念及娘腿腳不便,我們自己能幹成的事,自然是不願意勞動娘的。”

武輕姎挑眉,深邃的眼眸中含著一絲笑意。“如今呢?”

李元英不得不泄氣。“如今是真沒招兒了。”

武輕姎笑出聲。“跟我說說現在的戰局。”

娘仨兒一直聊到深夜,準備效仿當年攻占橘城的方式,初步製定了作戰計劃。

其實當時能拿下邕涼城,武輕姎也出了不少力,很多人都是奔著武輕姎天下第一女戰神的名號,才投奔的李家軍。

之前坊間還有不少流言蜚語,說李家軍其實姓武才對,就因為這事,李琰在心中憋屈了很多年,跟武輕姎的感情,也不似年輕時那麽親密了。

直到前兩年,武輕姎的腿疾複發,走不了路了,夫妻二人的關係才緩和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帥帳中議事,軍中將領一個不落,全到齊了。

再也不像李元英領兵那段日子,帥帳中稀稀拉拉,沒幾個人。

想來也是,這些將領很多都是李元英的叔叔爺爺輩,跟萬傾越一樣,她還太稚嫩,太年輕,雖然在戰場上廝殺也不輸誰,但畢竟經曆的戰事太少了,不足以統帥一場如此盛大激烈的戰爭。

武輕姎的到來,足以安定軍心。

大方向的戰略雖然已經定下,但細枝末節還要跟諸位將領商討。

開作戰會間隙,李元英出大帳透氣,就見空穀偷偷摸摸地往懷裏藏什麽。

“空穀!”

李元英的聲音在背後炸開,空穀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她撒腿想跑,卻被李元英勒住了後衣領。

“藏什麽了?”

眼見躲不過,空穀索性裝傻。“什麽什麽?沒什麽呀!”

李元英也不跟她廢話,伸手就往她懷裏掏。“這鼓鼓囊囊的,賽的都是什麽?”

她邊說邊往外扯,一堆書信,嘩啦啦地全都掉了出來。

每封信上的都是同樣的字“小沛親啟,小沛親啟······”

李元英認得這字,畢竟能將字寫得如此漂亮,大氣磅礴的同時,又藏鋒與內的世間不多見。

這是荀亦的字。

李元英看向空穀,沒說話,但空穀卻明白了她要問什麽。

“你不是不待見丞相嗎?所以他寫來的信,我都攔下了,不讓你看著心煩。”

空穀一口氣說完,看著李元英的臉色,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事幹得對不對,心裏虛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