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雁瞧他一眼,找了個板凳坐下。
鄭潤蓮沒了大胡子,也沒了頭發,此時的他就像個圓頭圓腦的小和尚,模樣清秀周正,圓耳朵,大眼睛,雙眼皮也寬,鼻子高挺,厚嘴唇。
“你,你,你……”鄭潤蓮結巴半天。
李時雁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唇角微微**。“別撅著了,過來說。”
鄭潤蓮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撅著腚,緊忙站起身,走過來,在李時雁對麵坐下。
他手裏還握著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盒子,盒子做工粗糙,隻有一層薄薄的清漆。
“李時雁,我,我這次是,是為你來的。”
鄭潤蓮額頭的汗都冒了出來。
“我知道,我現在身份低賤,配不上你,但是我會上戰場,掙軍功,早晚有一天,我會配得上你。”
蹲在大帳外的空穀戳了戳一旁的李元英,那意思就是在說,看吧將軍,都不需要玉真將軍出馬,鄭潤蓮就上趕著要上戰場。
帳內,李時雁依舊是那副冷麵孔。
鄭潤蓮從桌下拿出了那個做工粗糙的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推到李時雁的麵前。
“送,送你!”
李時雁拿過那個破木盒子,打開一看,有一瞬間的愣住。
木盒子裏裝著一塊被簡單雕琢過的藍色寶石,透的像冰,藍的像海,冷豔絕倫,它的光芒與粗糙破舊的軍帳如此的格格不入。
“這是我在礦上挖到的。”鄭潤蓮看著李時雁的表情,在一旁解釋著。
他是如此的小心謹慎,生怕這個寶石不討她的喜歡,也生怕自己不討她的喜歡。
李時雁蓋上盒子,抬眸看向鄭潤蓮。
鄭潤蓮的心怦怦直跳,緊張吞咽一口。
“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再去挖!”
李時雁這才注意到他的手滿是深深淺淺的口子,有些口子又深又黑,裏麵是洗不幹淨的泥土。
“我挺喜歡的。”
鄭潤蓮瞪圓了眼睛,他眼睛本就大,如今瞪圓了,像個牛眼睛,不醜,挺俊的,就是有些可愛滑稽。
李時雁將盒子拿在手裏,站起身。
她站起來,鄭潤蓮也緊跟著站起來。
“既然你打算上戰場,我去給你尋匹好坐騎。”李時雁道。
鄭潤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笑的,就覺得腦袋懵懵的,一個勁的點頭。
李時雁走出大帳,又回過頭來。“你要使什麽兵器?”
鄭潤蓮忙道:“方天畫戟。”
李時雁挑眉,上下打量他一眼,純白衣服下是他若隱若現的腱子肉,生野又性感。
“勁兒還挺大。”李時雁留下一句。
在一旁偷聽的李元英跟空穀對視一眼。
“將軍,這事成了吧?”
李元英問:“你指的是哪件事?”
“鄭潤蓮上戰場的事呀!”
李元英看著鄭潤蓮那個呆傻的背影,點了點頭。“算成了吧!”
半晌,她又道:“我怎麽感覺,另一件事也成了。”
空穀問:“啥事?”
“難不成是……”空穀兩根小胖指頭,往一起點了點。
李元英“嘖!”了一聲。“閑事少打聽!”
空穀一臉委屈,嘟囔著。“你不也挺八卦的嗎?”
…
李元英派人日日去護城河外唱歌,動搖裴玄瑾的軍心。
此時的裴玄瑾,急需一場勝仗來穩定軍心。
空穀一身整齊的戎裝,撩起帥帳的簾子。
“主帥,諸位將軍,裴玄瑾下了戰書。”
武輕姎坐在主位,伸手接過裴玄瑾的戰書,掃了一眼,然後給其他將軍傳看。
李時雁看著戰書,眉心微擰。“十萬大軍,裴玄瑾夠下本兒的。”
帳內一陣的抽氣聲。
李元英道:“他想一戰功成。”
說罷,她看向武輕姎。“娘,我們派多少人應戰?”
武輕姎一派從容。“五萬。”
“五萬?”
“五萬太少了,才到人家一半。”
“主帥三思呀!裴玄瑾手下的黑甲兵不容小覷。”
時間將這個曾經聞名天下的女戰神磨礪的越發沉穩,武輕姎衝著帳內諸位將軍微微一笑。
“諸位,且聽我排兵布陣。”
帥帳中的大小將軍一起圍了過去。
武輕姎道:“之前我們截了裴玄瑾的口袋陣,導致他的兵馬駐紮地變得分散,他不可能一同啟動十萬兵馬,隻能是分四路作戰,那我們就需要分四路應戰,諸位將軍,這次裴玄瑾傾巢出動,我們若想以少勝多,不僅要拚命,還要會演戲。”
“演戲?”
“演什麽戲?”
武輕姎淺淺勾唇,拿過令桶,開始往外發令。
“李時雁,你領五千騎兵,從北路迎戰岐王兵馬,且戰且退,扔下身上盔甲兵器,做敗兵狀,領兵進入藍楓穀。”
“得令!”李時雁接令。
“左將軍,我給你兩萬鐵騎,接應李時雁的兵馬,等敵軍放鬆警惕之時,趁機帶兵包抄回去。”
左將軍:“得令!”
有位將軍道:“這一下就分走了一半兵馬,剩下的岐王三路兵馬,主帥要作何打算?”
武輕姎示意身後的伍叔推她到沙盤處,眾人跟著一起移了過去。
武輕姎手指著一處不起眼的山洞,那是李時雁跟李元英帶著她在山上散步時發現的,山洞呈葫蘆狀,開口大,出口小。
“引岐王西路兵馬入此洞口,以火攻之。”武輕姎道。
有人問:“萬一岐王兵馬不走此處呢?”
李元英笑容惡劣。“他必走此處,因為其他的路,昨夜都被我帶人炸掉了。”
難怪昨晚一直轟隆作響。
武輕姎道:“我猜測,這西路兵馬,是岐王的增援軍隊,所以我們的主力還是放在另外三路上。”
有人猶豫。“可就算西路可以用火攻,幾百人足以應付,剩下的三路也有數萬人之多,以我們的兵力恐怕難以戰勝。”
武輕姎點頭,表示這位將軍考慮的不無道理。
“主帥,不如我們也傾盡全部兵馬,跟裴玄瑾鏖戰一場。”
武輕姎擺手。“我們剩下的三萬娘子軍,要對抗裴玄瑾的第二戰。”
有人驚訝,這第一戰還沒開打呢!主帥就已經安排好了第二戰。
武輕姎目光如炬,放在腿上的拳頭也攥緊了,她早已想好,與裴玄瑾兩戰定勝負。
“三日後的大戰,是我們奪回邕涼的唯一機會,若成,諸位與我在邕涼府內舉杯共慶,若敗,諸位將軍,各自珍重,可另投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