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將軍與丞相是生死之交。”承平簡短的一句話總結。

“可我瞧她的容貌不是很出眾,與丞相並不相配!”沈念曦年紀尚小,說話率真,藏不住半點心思。

承平搖搖頭。“小沛將軍與丞相的事,我也說不清楚,倆人有時候很要好,有時候也會吵翻天。”

沈念曦抓住了承平的話頭,眼裏閃過一抹想要得到認同的急切。“是不是她的性格太強硬了?”

承平沒否認,也沒承認,隻是說了一句:她是將軍,慈不掌兵。

沈念曦道:“我認為沒有哪個男人能受得了脾氣暴躁的女子。”

承平沒吭聲,他心裏想著,自打認識李元英那天起,他就見識過她的火爆脾氣,她發飆的時候,丞相更是見過無數次,也沒見丞相受不了,他反而覺得,丞相好像樂在其中。

“承平,你覺得呢?”沈念曦問。

承平一怔,回過神。“什麽?”

“你覺得我剛才說的對嗎?我認為丞相更需要一個性子沉穩柔軟的女子在身旁服侍。”

承平一臉坦誠。“丞相從不讓女子服侍!”

沈念曦一噎,扭頭不想理承平了。

廷尉府內,梁微末坐在椅子上焦躁的咬著指甲。

蟬衣道:“還是將小沛將軍的事告訴丞相大人吧!”

梁微末急道:“不行!”

她站起身,來回踱步。“要是讓丞相知道,是因為我,李元英才丟了,丞相一定會弄死我的!”

當日蟬衣帶去金樓的三個玩物,丟了一個,跟李元英一同失蹤。

蟬衣道:“可都快十天了,將軍生死未卜,若不把這事告訴丞相,隻怕將軍的處境危險啊!”

梁微末不吭聲了。

蟬衣抬腳要往外走。“我現在就去跟丞相說!”

梁微末一把拉住她。“等等!再等一天,丞相跟白沐川不是已經派出全部的人去找了嗎?說不定要不了一天,就能把李元英找回來。”

蟬衣看著梁微末,重重歎氣,可她又不能違背梁微末,隻得作罷,焦急的在府裏等著。

一處隱蔽的莊園內。

李元英穿著一身潔白的衣裳,手正被前麵的男人牽引著。

男子與她的裝束相同,正回過頭來看著她,陽光溫柔,笑容也溫柔。“阿英,接受三次洗禮,你的頭疼症一定會好的。”

李元英大腦空白,目光迷茫,她問:“真的嗎?”

男子柔和的笑,這個笑容完美的無可挑剔,卻處處透著詭異,那雙漆黑空洞的眸子,沒有半點人味。

男子握緊她的手,輕聲道:“當然是真的!阿英,難道你不信我嗎?我可是你的丈夫。”

李元英看著麵前的男人,遲疑道:“阿廖,我們真的是夫妻嗎?”

阿廖笑著,握著她手的力道慢慢加重。

李元英痛的往後縮。“你弄疼我了!”

阿廖一把攬住她,將她圈進懷裏,低聲道:“剛才我的心比你痛千倍萬倍,阿英,你怎麽可以質疑我們的關係呢?我是你的丈夫,你還要我跟你強調多少遍?”

李元英懼怕的搖頭。“對,對不起!”

阿廖滿意的親吻她的額頭。“乖!”

走過一片梅林,一座雄渾的宮殿在青山雲煙間顯露出來,飛簷鬥拱,金碧輝煌。

李元英被拉著,一步步走上台階,耳邊似乎有梵音響起,吵的她一刻也不安寧,腦袋跟著嗡嗡作響。

她捂著耳朵蹲在地上,阿廖上前來扶。“暫且忍忍,一會就好了,你的腦袋裏住了邪祟,所以才會受這些神音的影響。”

李元英點點頭,由他扶著,慢慢走近金殿,金殿上書三個大字“長生殿!”

看見這三個字,李元英隻覺得腦袋被人狠狠撞擊了一下。

腦中不斷回響:“重巒疊嶂山,金碧長生殿。”

“我的歸宿就在長生殿,就在長生老祖的腳下,我會匍匐在老祖的腳下,祈求他賜我無盡的快樂,永恒的生命。”

“這男人和女人啊,屬於一陰一陽,這陰陽調和,萬物皆寧。”

狗籠,月萬仇,紅色神鳥在她腦海裏一遍遍閃過。

她突然覺得胳膊鑽心般的痛,扭頭看去,自己的胳膊完好無損。

“白須村,長生殿,紅衣少年,還有,還有······”李元英麵色慘白,額前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她死死抓著阿廖的胳膊,搖著頭。“不,我不認識你,你是誰?這是哪?這是,這是哪?”

話說道最後,她的視線逐漸模糊,隻能看到阿廖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正緩緩向她靠近,聲音猶如鬼魅。“阿英,你又在做噩夢了,這不是真的,你腦中的記憶都是假的。”

李元英徹底昏迷的前一刻,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疑問。“假的?”

···

梁微末帶著蟬衣剛出府門,就被扯上了一輛疾馳的馬車。

沒等反應,一雙修長蒼白的手,按在了倆人肩頭。

“微末,是不是有事瞞我?”荀亦的聲音驟然響起,陰沉沉的,散發著寒意。

蟬衣不敢動彈,眼睛瞥著梁微末。

梁微末自然也是不敢動,她忙不迭的搖頭,立刻否認。“沒有!”

“再給你一次機會。”

外麵風聲呼嘯,馬蹄聲此起彼伏,荀亦的聲音卻好似平地一聲悶雷,炸的梁微末寒毛直豎。

“你不說,那蟬衣來說!”荀亦那雙猶如寒霜劍一般的眸子,淩厲的看向蟬衣。

蟬衣硬著頭皮開口。“是······”

“蟬衣!”梁微末急道。“你想說什麽?你要是敢在丞相麵前胡說八道,我回去一定撕了你。”

這次蟬衣並沒有害怕,反而直視梁微末。“小姐,小沛將軍幾次救你與危難之間,對待我這樣卑微的人,她也是禮遇有加,就連當初在邕涼被軟禁,我們也沒有遭受到苛待。她是誠心誠意的待我們,回到汴京後,你不也經常說,這世間真心人不多,小沛將軍算一個。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梁微末紅了眼眶,她沒忘,她隻是沒辦法舍棄她現在所擁有的東西,荀亦若是知道了,是她弄丟了李元英,那她這些年苦苦經營建立起來的細作網,一定會被荀亦盡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