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安排去了不同的房間。

小丫鬟給李元英送來了熱水讓她洗手洗臉,還準備了一套鵝黃色的衣裙,板正地掛在衣架上。

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樣,真要是劫匪強盜,早在她們進府的那一刻就該下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李元英心想:難道真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她將拿下衣架上的衣服放在身上比了比,很合身。

站在屏風後,將已經髒汙的華服跟首飾一起脫了下來。

李元英剛將衣服穿好,正低頭整理著腰帶,隻聽“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了。

她眸光一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靜靜凝視著屏風外的人影。

“姑娘衣服換好了嗎?”聲音很幹淨,聽不出男女。

李元英將腰帶隨便一係,披著一頭緞子似的長發從屏風後出來。

她眼眸微抬,整個身體非常緊繃,像隻隨時準備發動攻擊的小豹子。

來人也是一身丫鬟打扮,身材修長,臉上還遮著麵紗,他將手裏的托盤放到桌上。

“我家主人派我來服侍姑娘。”

李元英見對方沒什麽惡意,神經鬆懈了幾分。“你家主人到底是何許人也?”

丫鬟並沒有回答,很自然地走上前,解開了李元英係的亂七八糟的腰帶。

李元英臉一紅,往回扯著繩子。“我自己來吧!”

丫鬟露在麵紗外的眼睛深邃明亮,他看了一眼李元英,目光溫和,沒有半點冒犯。

“姑娘不必拘謹,這是我分內之事。”丫鬟手指靈活地將腰帶打了個蝴蝶結。

丫鬟的分內事包括了給李元英梳妝。

李元英由著對方折騰,她緊盯著正準備給她畫眉的丫鬟,突然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你雖然是丫鬟打扮,卻長了一雙男人的手。”李元英幽幽開口。

丫鬟眸光一頓,看向李元英,二人的視線在刹那間交鋒。

李元英伸手要扯對方的麵紗,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

男人步步後退,防守著她猛烈的攻擊。

李元英一時拿他不下,便繞到背後偷襲。

男人仿佛早已預料到她有此一招,伸手扯住她的腰帶,越過肩膀,將她整個人摔在**。

大約是怕傷著她,摔下去的時候,還用手墊了一下。

李元英扯住對方的衣領,抬腳踹在他的腹部。

男人躲避著,伸手攬住她的腰,二人翻滾到了床裏麵,床帳都被扯下來一半。

男人的武功很高,招式卻柔,一直不肯傷人。

李元英每次出招都被輕易化解,打了一通好像是在跟一團棉花較勁。

她越打越生氣,越生氣招式越急,後麵幹脆都沒招了,張嘴就咬在男人的大腿上。

男人悶哼一聲,曲指彈她的咽喉。

李元英咳了一聲,鬆了口。

男人將她壓的動彈不得,大手捏著她的臉頰,陰沉開口。“這麽狠?”

李元英怒目圓睜,像隻被惹怒的小豹子。“你究竟是誰?”

男人直勾勾地看著她,聲音含著笑。“你管我是誰?”

二人的距離很近,彼此潮熱的呼吸噴薄在對方臉上。

床架子都快散了,床帳也被扯得亂七八糟,逼仄的空間裏,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情緒在悄然生長。

男人漂亮的瑞鳳眼有些紅,他額頭微微冒汗,青筋盤踞在他太陽穴附近,一鼓一鼓的,性感又野蠻,這是頂級高手才有的象征。

剛才李元英將他不合身的丫鬟衣服扯散了,白皙勁瘦的胸膛,弧度迷人的鎖骨暴露在空氣裏,筋骨分明,沒有一絲贅肉,也不過分的瘦。

“別鬧了!”男人的喉結一滾,啞聲道。

李元英將看入迷的目光扭向一處,沒好氣道:“誰鬧了?”

她剛弄好的發髻,有些鬆了,碎發淩亂在她臉頰上,一種毛茸茸的嬌憨感,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揉她一把。

男人滾燙鋒利的目光幾乎要將李元英剝得一幹二淨。

他忍了又忍,按下心中的悸動,眼皮一掀,抬手扯下床帳,利落地將李元英捆了個嚴嚴實實。

李元英的掙紮都被他反手按了回去,她像個蠶蛹一樣,直挺挺地躺了下來

“算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她將腦袋一歪,話裏帶著氣。

見到她這副不服氣的樣子,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好笑,他輕慢地俯下身,津津有味地注視著她。

修長的手指慢慢描摹著她的眉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欣賞。“很聰明,也很細心,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動手的時候太心急,招數漏洞百出。”

他的手指順著李元英的嘴唇向下劃去,越過下巴,劃向鎖骨,再往下……

李元英急道:“我可告訴你,士可殺不可辱,你若是敢……”

沒等她說完,男人撿起了掉落在她身上的那支眉筆,悶笑出聲。“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心跳聲此起彼伏,李元英燒紅了臉,對方的氣息也一樣灼熱。

他的目光黑亮,聲音低沉磁性,不輕不重的捏著李元英的臉頰。“乖乖地,我要給你畫眉了!”

李元英像塊砧板上的肉,隻能任人擺布。

他給李元英上好了妝,靜靜端詳半天,含著笑意,留下一句。“很漂亮。”

李元英眉頭微蹙,等反應過來,男人已經翻窗逃走了。

空穀幽蘭也換了身新衣服,從另外兩間屋子出來。

見自家將軍衣著整齊,打扮精致,正站在庭院裏發愣。

空穀湊上來,突兀地嚷道。“將軍,你的臉好紅呀!像猴屁股!”

幽蘭撫額歎息。“你是真不怕挨揍。”

李元英陰沉地看向空穀。“像什麽?”

空穀嚇得吞咽一口,倒退幾步。

枯枝上驚起一片麻雀,空穀的求饒聲響徹雲霄。

“啊!將軍,我不敢了!啊!我的屁股……”

李元英如約趕到擺宴的地點。

雖然說是勾欄聽曲,但這條汴京最繁華的街,也不隻有勾欄,酒樓,飯堂,茶館,戲園子等一應俱全。

天還沒黑透,街上就點滿了花燈,李元英拿出錢袋子遞給幽蘭。

“難得來一趟,你倆去逛逛吧!”

“將軍,我陪你進去吧!”幽蘭道。

李元英衝幽蘭擺擺手,邊走邊道:“本將軍要單刀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