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澤城,路過溱淮,蕭洄的軍隊停了下來。

女眷們領著娃娃,三五成群,進城買花買胭脂布料。

男人們則是直奔煙花柳巷。

班信扛著大刀,從煙花柳巷裏踹出幾個有家室的,嘴上罵道:“你們幾個在這胡混什麽?”

“我們就是進去瞧瞧。”

班信呸了一口。“瞧個屁!趕緊滾回軍營去,嫂子不收拾你們,我先拿刀削你們!”

幾人兩步三回頭,最後灰溜溜的走了。

蕭洄被上官員外請去了莊園吃茶。

這位上官員外是出了名的俠肝義膽,樂善好施,結交了不少江湖中人。

蕭洄的軍隊雖然規模不大,但在民間名聲不小,聽聞他的軍隊來了溱淮,上官員外第一時間派人去將蕭洄請來,想要結交一番。

酒席宴上,蕭洄彬彬有禮,從容大氣的姿態,看的上官員外忍不住的點頭。

宴過一半,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上官員外請來的幾個陪客很有眼色,找了個借口離了席。

人去了大半,上官員外看向蕭洄,開口問道:“方才蕭統帥欲言又止,是有事要說?”

蕭洄放下酒杯,俊眉朗目染著一層酒紅,桃花眼泛著明亮的光澤,俊的好似天上仙。

就連上官員外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都忍不住看呆了一瞬。

“在下的確有事相求。”蕭洄道。

當初在長生殿綁走玉兒的船停靠在了溱淮,蕭洄來溱淮前,就已經探聽到了玉兒的下落,可玉兒被賣去的明月樓,背後勢力不太簡單,想要把人撈出來不是件容易得事。

蕭洄簡單跟上官員外說了來龍去脈,饒是上官員外在外人脈不少,聽到明月樓這三個字,他也沉默了良久。

“蕭統帥,我實話與你說了吧!這明月樓有個規矩,隻進不出,但凡是賣進去的人,甭管男女,除非是死了,才能從明月樓裏出來。”

蕭洄站起身,就要朝著上官員外施大禮,上官員外連忙將他扶起,連聲道:“這可萬萬使不得!”

“玉兒是我大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蕭洄就算是死,也得將她從明月樓裏救出來。”

上官員外看著蕭洄點頭,十分欣賞他。“蕭統帥莫急,容我三天想想法子。”

蕭洄聞言,附身下拜,不容上官員外勸阻,硬是施了個大禮。

二人又聊了一會,眼看天色不早,蕭洄告辭離開,上官員外相送出去。

“爹爹!”一個嫩黃色的身影撲了過來。

上官員外一把拉住自己這個頑皮的女兒,佯裝訓斥:“瘋跑什麽?越大越沒規矩!”

上官瑤充耳不聞,眼睛落在蕭洄的身上,暗暗打量。“爹爹,這位公子是······”

“這位是蕭洄蕭統帥,還不趕緊叫人。”

上官瑤看著蕭洄,笑道:“你就是蕭洄?”

上官員外家庭院的布置十分雅致,現在又是初春時節,院子裏百香撲鼻,不少樹都開了花。

蕭洄正巧站在一顆開滿花的杏花樹下,光影斑駁,他那雙俊秀的眉眼,因為喝了酒,帶上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誘人的很。

“上官小姐聽說過我?”蕭洄醉的厲害,身子微晃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抬眸挑眉,看著上官瑤。

上官瑤大大方方的回視他,隻是臉頰有些微紅。“當然,你很有名。”

蕭洄笑。“那我很榮幸!”

這一笑勾魂攝魄,上官瑤的臉更紅了。“榮幸什麽?”

“榮幸我被你知道。”

這句話讓上官瑤的心忍不住一顫,蕭洄人都走了半天了,她還在愣神的想這句話。

···

蕭洄醉醺醺的回到軍隊時,營帳中並沒有多少人,班信正在城中抓那些逛窯子的,仙娘領著女眷孩子們去城裏吃東西,這會估計還在江邊看煙花。

軍隊的駐紮地是在離著溱淮城不遠的一塊空地上,這裏地勢低窪,有條江水的小支流經過,取水很方便。

蕭洄正準備去小河流旁洗把臉,就見黑漆漆的小河麵的浮起一個腦袋。

他停了腳步,等看清河裏的人是誰時,他忍不住嗤笑一聲,轉身要走,猶豫片刻又轉了回來,找了個陰影處蹲下,一雙濃黑的桃花眼,凝視著從河裏一步步走上來的李元英。

漆黑的夜裏,隻能模糊的看到她的身體輪廓,一舉一動,都十分曼妙。

李元英用舊衣服胡亂擦了身體,也不管水珠有沒有擦幹,就直接拿著幹衣服往身上套。她一頭濃密的長發盤在頭頂,耳邊光禿禿的,顯得臉更白淨了,像個小道士似得。

她現在腿傷好的差不多了,走路雖然還有些瘸,但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一顆尖銳的石頭,極速而來,朝著蕭洄的麵中,他伸手一擋,石頭在他手心劃了一道血印子。

“你娘有沒有教過你,偷看別人洗澡,是件非常不禮貌的事!”李元英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站在不遠處瞧著蕭洄。

她也不像是生氣,她的神情更多是冷漠與狠。

蕭洄懶洋洋的站起身。“我娘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這事她還沒來得及教我。”

李元英被他的話噎住,努努嘴還想說什麽的,最後卻沒說出口,抱著髒衣服往自己的營帳中走。

“上官員外家的酒席很好吃。”蕭洄跟在她的身後。

李元英不懂他想說什麽。“所以呢?”

“我給你打包回來了一些。”

李元英停下腳步,瞧著醉醺醺的蕭洄,眼裏帶著疑惑。“無事獻殷勤。”

蕭洄笑。“你這渾身上下,有什麽值得我獻殷勤的地方?”

李元英道:“你腦子壞了?”

倆人之前可是水火不容的。

蕭洄反唇相譏。“腦子壞了的人是你。你吃不吃,不吃我都倒了喂狗!”

李元英也有骨氣,嘴一撇,抬腿就走。“你有本事你就倒!我今天要是吃你一口飯,我就是你的狗!”

片刻後,李元英捧著大碗大快朵頤。

蕭洄在一旁托著腮,笑眯眯的瞧著她。

李元英從碗中抬起頭。“你也別閑著,給我把髒衣服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