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家的小心思,是無法宣之於口的,上官瑤抱著手臂,一扭身子,嬌俏可人的摸樣。“我才不跟爹爹講呢!”

上官員外笑道:“那蕭大統帥摸樣是俊俏,為人也正派。”

上官瑤急道:“爹爹胡說什麽呢?”

上官員外看著女兒,但笑不語,轉過身,邊走邊道:“我就順嘴誇了蕭洄兩句,你急什麽?”

上官瑤羞的在原地跺腳。“爹爹!”

···

蟬衣醒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

庭院裏春意正濃,她躺在軟榻上,雪白的裙邊落著一朵朵潔白嬌嫩的杏花。

“醒了?”高文珩坐在一旁石凳上,並沒有看她,而是注視著麵前的一池錦鯉。

蟬衣從軟榻上起身,裙子隨著她的走動,帶下來一地的花瓣。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的衣服呢?”

高文珩將手裏的魚食隨意往池子裏扔著,引得一群錦鯉爭先恐後的搶食。

“你剛剛蠱蟲發作,吐了自己一身,你的衣服我已經給你扔了。”

蟬衣此時蒼白著一張麵孔,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明明是他故意操縱自己體內的蠱蟲,此時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方寸山高遊的巫蠱之術天下聞名,可任誰都不知道,汴京有名的訟師高文珩,居然是高遊的親生兒子。

像蟬衣這種從方寸山出來的細作,身上都被下了蠱,而蟬衣的蠱正是高文珩親手所下。

“你既然討厭我,一刀捅死便是,何必這樣反複作踐我?”蟬衣向來是個冷麵姑娘,性格溫吞平和,這樣疾言厲色,倒是不常見。

高文珩神色平靜,仍舊扔著手裏的魚食。“梁微末算是廢了,荀亦收回了她所有的細作站,你跟在她身邊也沒什麽用了,還是回方寸山吧!”

“可笑!”蟬衣彎下腰,提上鞋子,就要往外走。

“我的話你沒聽見?”高文珩粗暴的扯住她。

“我說讓你回方寸山!”

蟬衣甩開他的鉗製。“你沒資格決定我的去處,我上聽命與丞相,下聽命與我家小姐,沒有丞相的命令,沒有我家小姐發話,我就仍要留在這裏,留在汴京!”

“荀亦那邊我會去跟他談,至於梁微末,她根本沒把你當人,這些年,對你動輒打罵,難道這些你都不在意?”

蟬衣盯著高文珩,隻是一味的冷笑。

高文珩心中堵得慌,啞聲道:“你笑什麽?”

“梁微末不拿我當人,難道方寸山就拿我當人了?我小時候在方寸山過的是什麽日子,你不是親眼見過嗎?”

“蟬衣,回到方寸山,你不用再過以前的日子,我會護著你。”

蟬衣撩起衣袖,胳膊上蠱蟲爬過,留下的一道道白色印記。“你護著我?你隻會用蠱蟲折磨我,八歲那年,你親自給我下蠱,後來的日子,隻要你稍有不順心,就會催動我體內的蠱蟲,看著我跪下求你,哭著求饒,你很爽是不是?”

說到此處,蟬衣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的話好似一把尖刀,戳在高文珩的心上,他移開目光,不去看她。“如果你一直很乖,聽我的話,也不會吃這麽多的苦頭。”

“那我今日就明白的告訴你,我永遠不會聽你的話,我也至死不回方寸山,我的命是方寸山給的,你們想要隨時都可以拿去,你們可以用蠱蟲困住我的身體,但困不住我的靈魂。”

“高文珩,我很討厭你,八歲那年見到你的第一麵,我就十分討厭你。”

高文珩目眥盡裂,眸光顫抖著。“你說什麽?”

蟬衣垂了目光,轉身而去,走的翩然,不帶一絲留戀,聲音輕飄飄的,直戳人心。“真的,很討厭!”

高文珩渾身戰栗,高大的身軀轟然坍塌,他的額頭抵在青石板上,眼中血紅一片,額頭暴起青筋,小臂似有蠱蟲遊動。

···

沈念曦一手翻炒著鍋裏的菜,一手還拿著一本書。

“承平,同心蠱是什麽?”

承平正在一旁斬雞,聞言,舉起的刀一頓,想了一會。“這個我不懂,得去問丞相。”

沈念曦泄了氣。“丞相要是有時間理我,我也不會看你們方寸山的書啊!”

“你為什麽要看方寸山的書?”

“當然是為了了解丞相!”沈念曦一臉認真。

承平看了沈念曦一眼,悶頭斬雞,悶聲道:“你還對丞相念念不忘?”

沈念曦舉著鍋鏟作勢要敲他腦袋。“你一個大男人,腦子裏怎麽都是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那,那你啥意思!”承平也不躲,沈念曦真要打他,他也會站在原地傻挨著。

“難道我就不能成為丞相的心腹,就像海晏河清那樣,跟著丞相,建立一番事業嗎?”

沈念曦扔了鍋鏟,舉著自己的手,一臉稚嫩嬌憨的憤恨摸樣。“如今正逢亂世,難道我的這雙手,就隻能彈琴炒菜嗎?”

承平道:“彈琴炒菜也挺好,你琴技一流,菜做的也,也可以入口。”

她有些蔫蔫的。“我要是能跟小沛將軍一樣,能上戰場殺敵就好了。”

“但是我覺得你現在這樣就挺好。”承平一臉誠懇。

沈念曦歎氣。“你懂什麽!”

承平悶頭斬雞,半晌說了句“我懂!”。聲音小的好像要隨風而去一般,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

上官員外這場桃花宴雖然隻擺了三桌,陪客不多,但在桃花園子裏搭了戲台子,鑼鼓聲也算湊了份熱鬧。

本來是三人赴宴,臨了,班信打了退堂鼓。

“我還是不去了,我看著春五娘害怕。”

最後還是蕭洄跟李元英倆人,大眼瞪小眼的來了。

等到眾人都落了座,春五娘才姍姍來遲,還是那副囂張排場。

跟眾人都見了好,唯獨沒理李元英跟蕭洄。

李元英小聲道:“不然我也走吧!”

蕭洄蹙眉。“你敢走一個試試。”

“我怕我又把事情弄糟。”

“現在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蕭洄轉過頭,瞪著李元英。“你講些義氣行不行,給我老實待著。”

李元英沒招兒了,隻能老實的入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