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英臉上帶著一抹寒津津的凶惡,她冷笑一聲。“敢來跟我要錢?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的惡名,你以為你今天能走得出這君侯府嗎?”

萬老板揚起下巴,一抖袖子。

“將軍不必嚇唬我,我在汴京開店這些年,大大小小也見過不少場麵,君侯府霸道,我上頭也未必沒人。”

話音剛落,李元英嘴一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萬老板嚇一跳,連“唉”了好幾聲。

“這怎麽說的這是?您唱哪出呀?”

李元英眼淚汪汪。“三千金我實在拿不出來呀!這到底是哪個混蛋把賬算到了我的頭上?”

在一旁看戲的李時雁瞥了一眼李扶星。“這就是你教小沛的招數?”

李扶星腰板挺括,身段如鬆如竹,輕咳了一聲,淡淡道:“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

李時雁扶著額頭。“你就瞎教吧!”

好說歹說,萬老板給李元英抹去了二百金,可剩下的兩千八百金,李元英依舊拿不出來。

幽蘭將李元英私庫裏的東西全都清點了出來,就算加上跟二哥三姐借的錢,還賬也遠遠不夠。

空穀道:“我們不還不行嗎?話是梁微末說的,讓那個萬老板自己去找梁微末要賬。”

幽蘭道:“可咱將軍請客的事已經喊出去了,不管這錢從誰那出,都必須以咱將軍的名義把賬補上,不然……”

空穀問:“不然什麽?”

“不然他們會把咱將軍賴賬的事,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空穀不以為然。“他們愛嚷嚷就讓他們嚷嚷去。”

幽蘭歎了口氣。“如今群雄並起,邕涼軍能發展到現在,靠的就是軍紀嚴明。如果將軍賴賬的事真的傳揚出去,一定會有損邕涼軍的聲譽,到時候二君侯……”

幽蘭沒往下說,到時候李琰用軍規打死李元英都有可能。

如今邕涼軍借著勤王救駕盤踞汴京,天下人的目光全在白李兩家身上,所以現在的邕涼軍是不能有一點汙點的。

昨天李元英在酒席宴上示威,今天梁微末就把她放在火上烤,讓她不得不認下這個啞巴虧。

一直躺在榻上的李元英突然坐起身。“走!”

空穀幽蘭愣了。“去哪?”

“借錢!”

白沐川府內。

書房前,淩霜叫住了正準備敲門的三喜。“幾位將軍在議事,不讓人打擾。”

淩霜被白沐川贖身後,一直住在將軍府,雖然沒有名分,但府中上下都尊稱她淩夫人。

見到三喜手裏捧著一個精美的匣子,淩霜好奇地上前掀開看。

匣子裏規矩地放著一個鎏金琺琅紅珊瑚項圈,工藝精美,巧奪天工,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這是給誰的?”

三喜很機靈,見淩霜這麽問,立馬笑道:“陳伯隻吩咐我去取東西,並沒有告訴我東西是給誰的,不過將軍身邊隻有您一位夫人,我想,這麽精美的項圈,肯定是將軍想要給您一個驚喜。”

雖然心裏早已有了答案,但聽到三喜這麽說,淩霜還是忍不住樂開了花。

她伸手拿出匣子裏的項圈,放在眼前端詳。“怎麽用野薔薇裝飾呀!這樣寒酸的小花。”

三喜道:“野薔薇喜光,在哪都能活,就像夫人您一樣,明媚頑強。”

淩霜摸著項圈上麵野薔薇,臉頰有一模嬌紅。“原來將軍是這樣看我的。”

陳伯得知項圈被淩霜拿走了,氣得差點把三喜的皮扒了,他兜頭給了三喜一巴掌。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知道那個項圈是給誰的嗎?”

“不是給淩夫人的嗎?”三喜戰戰兢兢,估摸著自己辦錯了事。

“蠢貨!我說了是給淩夫人的嗎?用得著你在這賣弄聰明?”

三喜結巴道:“沒,沒說!”

“趁將軍還不知道這件事,趕緊把項圈給我要回來。”陳伯道。

“啊?”三喜為難地抬起頭,看向陳伯。

陳伯又給了他一巴掌。“啊什麽啊?趕緊去啊!”

···

三喜說明來意,偷偷觀察著淩霜的臉色。

那個項圈正穩穩地戴在淩霜的脖子上,屋內靜得出奇,三喜大氣都不敢喘。

淩霜對著銅鏡,倏爾一笑,伸手摘下項圈,往地上隨意一扔,嬌聲道:“什麽破爛東西,我還不稀罕要呢!”

三喜不管不顧地撲上前,膝蓋杵在地上,才把項圈穩穩地接住。

拿到項圈,三喜說了一籮筐的吉祥話,想要寬慰淩霜,可淩霜卻沒心思聽。

“將軍要把這個破爛東西給誰呀?”她裝得不在意,隨口一問。

三喜恭敬道:“是將軍準備給李家四小姐的生辰禮物。”

“李家四小姐?”

“就是那位英勇無雙的李元英將軍。”三喜解釋道。

淩霜蔥段似的玉指慢慢收緊,拳頭攥的骨節泛著白,冷聲道:“下去吧!”

···

李元英在自己人這邊借了遍,甚至連夏侯策的口袋都掏了,最後連一百金都沒湊出來。

她神態懨懨。“人家都是越打仗越富,咱家怎麽能窮成這樣?”

李扶星在一旁擦著劍。“咱是仁義之師唄!不屠城,不搶百姓,也就打進汴京時,把皇宮掃**了一下。”

李時雁在一旁提醒。“去跟白家借呀!白大伯可是一方諸侯,有錢得很。”

聽到這,李扶星歎了口氣。

“白大伯是一方諸侯,傅三叔出身世家大族,就咱爹是草莽出身,窮得都叮當響了,還跟他大哥三弟搞仁義之師,連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李元英從椅子上站起身。“我去找瑞文哥哥。”

···

淩霜坐在銅鏡前,聽著陳伯的稟報,有些驚訝。“你說誰來了?”

陳伯恭敬道:“是李家四小姐,李元英將軍。”

淩霜往臥房看了一眼,見裏麵沒動靜,立馬起身,將陳伯叫到外麵。

“她來做什麽?”淩霜的語氣有些激動淩厲。

“她沒說,隻是要見將軍。”陳伯如實回答。

“告訴她,將軍不在,打發她走。”

陳伯麵露猶豫。“還是把將軍叫醒,告知他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