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不通在後麵急得跳腳。“都給我上啊!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你們怕什麽!”
鐵甲軍麵麵相覷,有妄動者,直接被李元英一槍穿喉。
這下誰都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正僵持著,宮門被邕涼軍撞破,烏雲一般地壓進來。
李元英看著萬軍之中那唯一一抹純白的身影,強撐的精神陡然一鬆,嘴裏罵道:“混蛋!來得也太遲了吧!”
空穀幽蘭驚呼一聲。“將軍!”
伴隨著這聲將軍,李元英栽倒在地。
…
信王的人馬盡數被擒,袁不通被關在了一個廢舊的偏殿裏。
他身上髒汙,頭發淩亂,看著門口的荀亦,悶悶地笑出聲。
“荀亦,你真是好計謀啊!”
荀亦白衣上染著點點血跡,他逆著光走上前。
“我若不演這腥風血雨的一出戲,如何能瞞得過聰明絕頂的袁先生?”
袁不通冷笑兩聲。“如果我今日能拿到靈璁的人頭,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荀亦的情緒又淡又縹緲,他道:“你當真以為頡王見到靈璁的首級就會出兵嗎?”
袁不通遲疑地看向他。“你什麽意思?”
“你派人勸頡王出兵的同時,有一封密信傳到了我的府中。”
他看了河清一眼,河清會意,掏出懷裏的信,遞給袁不通。
袁不通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他要看明白自己究竟在何處開始錯的。
荀亦手裏磋磨著一個圓潤的白玉墜子,那是剛才從李元英身上掉下來的。
“你想替信王擴張領土,頡王又何嚐不想奪天下,無論靈璁死與不死,他都不會派兵助你,他想穩坐釣魚台,最後漁翁得利,袁不通,這盤棋,你從一開始就壓錯寶了。”
袁不通顫抖著將手裏的信撕了個粉碎。“不出半個月,我家信王的鐵騎一定會踏破大佋的河山。”
荀亦微垂著眸子,眼中無波無瀾。“如果我告訴你,壓根就沒有什麽三郡叛亂,白沐川率兵去的是你家信王的西啟呢?”
袁不通頓住,眸子通紅。
沉默了好半晌,他突然瘋魔般地癡笑。“當真是,時也,命也!”
說著,他就要一頭撞柱,幸好被海晏一把攔下。
荀亦餘光掃他一眼,邁出門檻。“袁先生,好好活著,人生在世,不能怕輸。”
…
李元英傷勢過重,在府裏昏睡了大半個月。
空穀幽蘭衣不解帶地在一旁侍奉。
她剛睜開眼,就見到兩個人紅腫著眼睛正盯著她。
李元英又好笑又無奈地扯起蒼白的嘴唇。“幹嘛瞪著眼睛嚇我。”
此言一出,空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將軍,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很多血,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
幽蘭也在低著頭抹淚。
李元英虛弱地一笑。“我好好地呢!哭什麽?”
三人正說著話,李時雁一身戎裝從外麵進來。
李元英不知道,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裏,外麵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信王正式跟大佋宣戰,邕涼被岐王攻占,戰況十分焦灼。
李元英被幽蘭扶起,靠在枕頭上。
李時雁的時間不多,看她的裝扮,就知道要奔赴戰場。
她坐在床邊,先撿了要緊的事情說。
李元英微垂著眸子,安靜聽著。
“當日袁不通進京,荀亦跟白沐川就猜到了信王要對大佋宣戰,所以在袁不通想要攪亂大佋的時候,我們的人已經提前率兵出了城。”
“為了幫助邕涼軍掩人耳目,荀亦寫了一封通關文書給各地的郡守配合,等到信王收到袁不通的消息,起兵之際,我們的兵馬也已經埋伏好了。與信王的第一戰,我們贏得很漂亮。”
李時雁一口氣說完,最後歎道:“不過我們邕涼老家丟了。”
李元英抬起眸子,眸光閃爍。
“白大伯的兵馬剛派出去,就傳來了邕涼的緊急軍情,岐王來勢洶洶,我們分身乏術,老家就這麽丟了。”
“二哥已經被父帥派去了邕涼,我今日也要動身去助二哥一臂之力。”
李元英費勁地直起身子。“我……”
李時雁按住她。“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先好好養傷,我跟二哥一定凱旋。”
···
午後,陳伯穿著盔甲,抱著一個精致的木匣子來到了李元英的院子。
見李元英要起身迎他,陳伯忙上前攔住。“將軍身體可好些了?”
李元英坐在床邊,麵色慘白,她扯起毫無血色的嘴唇。“好多了!你也要上戰場了?”
陳伯點頭,他將手裏的木匣子打開,遞到李元英的麵前。
“我家將軍臨走前囑咐我,將這個薔薇花項圈拿給您,他說,此去西啟,歸期不定,恐怕是無法陪您過及笄禮了。”
李元英將匣子裏的項圈拿了出來。
項圈工藝精湛,用料奢侈,白沐川送人東西一向很舍得花錢。
“替我多謝瑞文哥哥。”
“您還有什麽別的囑托嗎?”
陳伯期待李元英能多說兩句。
她垂眸看著手裏的項圈。“我等著瑞文哥哥回來幫我補辦及笄禮。”
陳伯臉上有一抹笑意。“我一定將話帶到。”
…
前方戰事緊張,汴京也受到了影響。肅穆蕭條,人心惶惶。
白郃李琰仍舊留在汴京,前方的戰報不斷傳進城內。
白沐川與信王的交戰總有捷報傳回。反觀李時雁跟李扶星那邊,情況就不太理想了。
等李時雁跟李扶星帶兵回到邕涼時,岐王已經在這站穩了腳跟。
此仗十分難打。
李元英傷勢還未好全,她也隻能看著每月傳回來的戰報,在家裏幹著急。
幽蘭正在一旁翻箱倒櫃,嘴裏念叨著。“空穀你是不是又亂動將軍的東西了?這整日裏不是丟玉墜子,就是丟金腰帶,如今連個像樣的盤發釵子都找不到了。”
李元英披頭散發盤坐在**,注意力在麵前的地形圖上。
空穀冤枉得不行。
“我哪裏敢動將軍的東西?再說我的佩刀也丟了,是不是家裏遭賊了?”
“去把梁微末安插在府裏的那些細作抓過來問一問。”李元英咬著筆杆子,頭也不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