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支利箭鋪天蓋地而來,騎兵們駕馬慌亂躲避,或掉進陷馬坑,或被絆馬索牽製。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娘子軍團團包圍了。
李元英從一旁騎馬出來,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淡淡道:“扒了他們的衣服。”
一個騎兵看著麵前這群英姿颯爽的姑娘,嬌羞地捏住領口。“光天化日的,這樣不好吧?”
空穀懶得廢話,上去一拳將他打暈。
“將軍,您之前說送我們媳婦的事還作數嗎?”一個小騎兵大著膽子問。
娘子軍中一陣哄笑,一個姑娘走上前,捏著這個小騎兵稚嫩的臉。“小子,聽沒聽過色字頭上一把刀?我們敢給,你們敢要嗎?”
小騎兵吞咽了一口,不敢再言語了。
…
杜文鏡見騎兵拉著自己祖宗回來,忙命人開城門。
見到六口棺材,杜文鏡哭著下拜。“杜家不孝子孫,讓祖宗受驚了。”
哭著哭著,杜文鏡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六口棺材上的雕花跟他家的不一樣,他一把掀開棺材蓋,發現裏麵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這是怎麽回事?”杜文鏡扭頭看向一旁拉棺材的騎兵。
李元英用劍柄頂起自己腦袋上的銀盔,露出一張白皙英氣的小臉,她咧嘴一笑。“挖人祖墳這種損陰德的事,我怎麽可能幹呢?”
“你,你……”杜文鏡大驚失色,後退兩步。
梁微末摘下銀盔,直接將刀架在了杜文鏡的脖子上。“杜將軍大可放心,你家祖宗還在地下安眠呢!”
杜文鏡派出去的那兩千騎兵,已經被李元英替換成了自己人。
“杜將軍,投敵叛國,是什麽罪啊?”李元英慢條斯理地用袖子擦著自己的橫刀。
聽到投敵叛國這四個字,杜文鏡身子一震,低著頭不肯回答。
“將軍不說話是怕辱沒了杜家世代忠良的名聲嗎?”李元英笑著看向他,字字誅心。
杜文鏡雙目通紅,目光中帶著幾分視死如歸,他沒有反抗,或者說,在李元英說出投敵叛國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想反抗了。
他語氣緩慢沉重。“末將罪無可恕,還望將軍放過我的妻兒老小,杜文鏡在此拜謝了!”
說罷,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自刎而亡。
大佋的官員是有些氣節在身上的。
李元英看著腳下蔓延開的鮮血。“把他好好安葬了,別為難他的家人。”
空穀幽蘭拱手道:“得令!”
杜文鏡鎮守宛城的這些年,身邊有不少忠心的部下,見到自己的將軍死了,都要舍命報恩,揮刀朝著李元英而來。
彼時,蟬衣已經帶人把城門打開了,娘子軍魚貫而入,頃刻間將宛城拿下。城牆上的“杜”字軍旗被砍下,替換成了“李”
李元英揮刀利落地斬殺了幾個要為杜文鏡報仇的兵將,幾乎每個都是一刀斃命。
她英氣的臉上被濺了幾滴溫熱的鮮血,目光冰冷凶狠,掃過周圍對她躍躍欲試的兵士,真如玉麵羅刹那般令人膽寒。
李元英舉著手中的橫刀,語氣不急不緩,似乎是在給對方考慮的時間。
“要麽降,要麽死。好好想清楚,別為了逞一時英雄,連家裏的妻兒老小都不顧了。”
正僵持著,身後傳來一股清冽的香氣,一隻白皙幹淨的大手攬住李元英的腰,帶她避開了暗處的一支冷箭。
“我是不是來遲了?”
荀亦低著頭,輕垂的目光閃著細碎的光,勝過太陽掠過湖麵的波光粼粼,他的聲音清潤,卻惹得人耳朵發癢。
李元英驚訝地轉過頭,秀發在風中湧動,飄散開。“你怎麽來了?”
荀亦將她的靈動漂亮看在眼裏,眸光深邃繾綣,仿佛裝滿了整個青山的嬌色。
“一日見不到你便想的難受,隻好跟來了。”
一旁的海晏掏出袖中的聖旨,對著麵前刀劍相向的兵士,揚聲道:“聖旨在此,汝等還要繼續反抗嗎?”
見到聖旨,那些負隅頑抗的兵士紛紛丟下了武器。
果然,天下都大亂了,還是受命於天的皇帝說話好使。
···
狹窄的甬道內,隻剩下二人。
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灑在二人的身上。
荀亦捏著袖子去擦李元英臉上的血跡。“弄得跟個小花貓一樣。”
李元英躲避著他的手。“我不用你擦。”
血跡幹涸並不好擦,荀亦捧住她的腦袋,作勢要往她的臉上吐口水。
李元英大驚失色,抬腳就要踹他。
荀亦輕而易舉地捏住她的腳踝。“做什麽?”
李元英單腿站在地上,急道:“你要做什麽?”
荀亦故意湊近她幾分,笑得慵懶好看,不說正經話。“親都親了,還嫌棄?”
“你······”李元英單腿支撐不住,慌亂中不小心扯鬆了他的領口。
“將軍!”
空穀幽蘭扛著軍旗跑過來,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二人齊刷刷地後退一步,轉身要走。
李元英忙叫住二人。“站住!”
空穀幽蘭背著身,慌忙擺手。“將軍,我們什麽都沒看見。”
荀亦笑著鬆了手,低頭整理著自己的領口。
李元英走上前,指著雙眼緊閉的二人。“你倆把眼睛給我睜開!”
空穀小心詢問:“現在能睜嗎?”
李元英氣不打一處來,踹了空穀一腳。“我真想把你腦袋砍了!”
···
鬧了一場,四人往宛城存糧的地方走去。
空穀看了眼荀亦,湊到李元英的身邊小聲問:“將軍,您怎麽又輕薄丞相?”
幽蘭也跟著附和。“還是大白天的。”
倆人的竊竊私語,被一旁的荀亦聽得一清二楚。
他跟著湊過來,璀璨一笑,勾魂攝魄,說話的尾調拉得又緩又長。“相爺我這般俊美,你家將軍見之歡喜,心癢難耐。”
空穀被荀亦這一笑迷得暈頭轉向,跟著傻樂嗬。“這話倒也不假。”
三人一唱一和,給李元英氣得眼冒金星,她氣極反笑。“好好好,我下流,我混蛋。”
她狠狠踩了荀亦一腳,咬牙切齒道:“我真是心癢難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