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阿茶看上了荀亦,一刻也等不及,當天晚上就在寨子裏擺宴,單獨宴請荀亦。
留李元英一個人在房間裏摳腳。
周四六人還算靠譜,給李元英送了些吃的。
李元英嚼著幹糧,聽著寨子裏的熱鬧,聞著空氣中的酒肉香,氣不打一處來。
“為什麽不請我吃席?”
周四六喝得有些微醺。“哎呀!妹子,哥跟你說句實話,我家二當家看上你相公了。”
李元英吐出嘴裏的幹糧。“什麽意思?”
周四六翻她一個大白眼。“還在這問什麽意思,我跟你說,我家二當家那可不是等閑之輩,你要是懂事,自己下堂求去,說不定還能留條小命,你若苦苦糾纏,那這黑雲嶺,就是你的埋骨地。”
李元英握緊拳頭,大喊著。“什麽?她想搶我男人?”
生怕自己演得不夠逼真,李元英一屁股坐在地上,兩腿一蹬,哭喊著荀亦沒良心,還說自己命苦。
周四六一雙銳利的鷹眼暗暗打量李元英,隨口勸說了兩句,然後拎著酒瓶搖搖晃晃地走了。
等他一走,李元英拍拍褲子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撿起剛才吃了一半的幹糧,塞進嘴裏,身影輕巧地閃出屋子。
聽著周四六的稟報,群阿茶冷笑一聲。“我就知道她肯定要吵鬧一番,找兩個人看著她,不許她來席上鬧。”
“是!”
群阿茶隆重打扮了一番,是宴席上最後一個到場的。
藏風寨幾百口子人,宴席擺的桌子幾乎都要溢到寨子外麵去了,燈籠火把將山裏照得明亮熱鬧。
荀亦被請到了主桌,跟群家二兄妹和藏風寨的一些頭目坐在一起。
席間觥籌交錯,他就像一隻誤入妖魔鬼怪中的神農白鹿,潔白優雅。
群阿茶看得出神,不小心將桌上的酒灑到了荀亦的身上。
她哎呀一聲,慌忙用手去擦。
荀亦冷眼瞧著,群阿茶的手漸漸不老實,要往他大腿根上摸。
他一把將她的手腕攥住。“阿茶姑娘,我自己來。”
濃眉深目間透著冷意。
群阿茶紅著臉一笑。“是我太唐突了,你不要見怪。”
…
趁著今日擺宴,李元英憑著輕功好,將藏風寨摸查了一遍。
她路過一個上著枷鎖的山洞,偶然聽見裏麵傳出了嶗城小調的聲音。
音色清爽好聽,帶著獨特的家鄉口音。
她剛想上前瞅瞅,卻見門口還站了兩個看守,為了避免麻煩,她猶豫一瞬,還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台上的戲班子換了曲目。
宴席上一群大老爺們,喝酒上頭後,說起話來也葷素不忌,開著一些不堪入耳的黃腔。
群阿茶雖然是個姑娘,卻能對付這些開黃腔的老爺們兒,言語上有來有往,很多時候這些男人還被她說得臉紅,不好意思地笑著,敗下陣來。
荀亦被灌了不少酒,他的溫和疏離拿捏得恰到好處。
來人敬酒,他喝。
但要開他玩笑,做一些出格的事,卻沒人敢。
群阿茶扶著頭,輕輕靠在荀亦的肩上。“好暈,讓我靠會兒。”
荀亦捏著酒杯,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大當家,這戲也看了,酒也喝了,咱們什麽時候能聊聊生意的事?”
靠在荀亦肩膀上的群阿茶笑著扯過他的衣袖,讓他看著自己。
“你想買糧食,你得求我。”
她臉頰緋紅,媚眼如絲,嘴唇微啟,纖纖玉手指著自己的臉。
荀亦勾起唇角,眼睛是滴水成冰的冷。“求你?”
群阿茶嬌笑著點頭,想要伸手摟他的脖子。“對呀,你求我,這筆買賣我就同意。”
“不同意就算了,這買賣不做了!”
李元英單槍匹馬站在宴席的入口處,梳著利落的發髻,粗黑的馬尾辮垂在腰間,剪裁完美的衣裙將她清瘦有力的身段包裹。背脊挺拔,英姿颯爽。
荀亦黯淡了一晚的眸子終於緩緩亮了起來,煩躁的心情也煙消雲散。
他隻覺得,李元英一出現,仿佛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好聞了起來。
有人想要攔李元英,被她輕巧利落地躲了過去,幾步走到荀亦跟前,將他拉到自己身邊,衝著群阿茶揚起下巴。
“他這輩子隻能求我,求不了別的女人,”
群阿茶也不裝醉了,拍案而起,指著李元英。“你算什麽東西?我看上的人你也敢搶?”
李元英雙臂環在胸前,語調漫不經心。“我用得著搶嗎?”
話音剛落,荀亦就捧著她的腦袋,在她臉上狠狠親了她一大口,這一口親得用力又大聲,李元英的臉頰都紅了。
她蒙了,誰讓他親了?
荀亦還有些意猶未盡。“用不著!我永遠都是你的。”
李元英緩了緩神,讓荀亦滾去一邊歇著,這一口給她親的,都差點忘了要說什麽。
她看向群三。“大當家,我們是真心想跟您做這筆生意,但今天您三番兩次的推諉,讓我看不到一點您想要交易的誠心。還有今晚這宴席,令妹的做派,您覺得這符合江湖道義嗎?”
李元英說完,拉著荀亦要走。
群阿茶喝道:“將他倆給我拿下!”
李元英陰沉著開口。“我看誰敢?”
晚風揚起她的秀發,擾得她微微眯眸。
她沒有理會群阿茶,仍舊對群三道:“這批糧食對大當家的來說也是一塊燙手的山芋吧?來路不正的東西多留在身邊一天就多一分危險,別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群三暗暗攥緊拳頭。
他明白在這個關頭,想要把這麽多糧食出手有多困難,過了李元英跟荀亦這村,以後再想找買主,恐怕就沒這店了。
二人的本事他也知道,畢竟能從守軍衙門毫發無損地走出來,還敢隻身上山買軍糧,背後勢力必定不簡單,膽色他也試過,是靠譜能成事的樣子。
李元英道:“我們會在山上再留一天,大當家要是想明白了,隨時叫我們。”
看著二人揚長而去的身影,群阿茶急了。
“哥哥,你幹嘛要把他們兩個放走?”
“不然還能怎麽辦?將他倆殺了?他倆要是死了,屯在山上那麽多糧食咱們賣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