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阿茶張口就來。“賣給岐王啊!”

一向寵愛妹妹的群三聽到這句話瞬間暴怒,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將糧食給岐王那是賣國!我群三就算是餓死,窮死,我都不當賣國賊。”

群阿茶捂著被打的臉,一臉委屈,嚷嚷道:“你打,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

回去的路上。

李元英道:“我剛才將寨子摸查了一遍,這藏風寨看似風光,其實家底也不厚,群三手下這幾百號兄弟都等著吃飯呢!他肯定比我們更著急想把糧食賣出去。”

荀亦笑。“所以你才那麽硬氣?”

李元英瞅他一眼,見他笑盈盈的,目光蒙矓,臉頰也泛著紅,估計是被灌了不少酒。

“你還好嗎?”

荀亦要往她身上靠。“不好,你再晚來一會,相爺我的清白就不保了。”

“你……”

李元英想把他推開,他卻摟得更緊了。“我醉了小沛!”

帶著酒氣的灼熱呼吸噴灑在李元英的耳畔,她的耳朵也染上了一抹豔麗的顏色。

···

第二天一早,周四六帶話來,說群三願意交易這批糧食,但在看糧食前,他們得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

李元英道:“隻要大當家誠心交易,別說三分之一了,二分之一我們都給得起。”

大概是李元英的口氣太大,周四六摸不準是真是假,他扭頭看向荀亦。

荀亦淡淡一笑。“別看我呀,我家是我娘子做主。”

周四六暗歎,原來是個怕老婆的。

周四六跑回去回稟群三時,群阿茶也在場,聽到自己哥哥鬆口要把糧食賣了,頓時怒不可遏。

“我都說了現在不能賣,哥哥你急什麽呢?”

群三見到妹妹這副驕縱的樣子,態度也強硬了起來。

“為什麽不能賣?還不是你看上連與安那個小白臉,想用糧食做要挾?我今天就明白告訴你,這批糧食是山寨的兄弟們一起弄回來的,不屬於我一個人,更不是你搶男人的工具!”

群阿茶被群三寵壞了,聽不得這麽重的話,發了瘋地摔東西吼叫。

“我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考慮考慮?”

“我就是太為你考慮了,才給你養成這副性子,別的事我都能縱著你,但關於山寨存亡的大事,我不可能再縱著你了。”

群三抬腳要走,群阿茶忙抱住他的胳膊,像個得不到糖的孩子,鬧著,哭著,尖叫著。

“哥哥,我求求你了,我以後什麽都不要了,我隻要連與安,我隻要他,我求求你了。”

群三扒開她的手,態度不容拒絕。

剛抬腳沒走兩步,就見他瞪大眼睛,愣在當場,他低頭看著從身後插進來的彎月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群阿茶顫抖著倒退,嘴裏念叨著。“是你逼我的,是哥哥逼我的。”

群三高大的身軀驟然倒塌在血泊裏,他臨死前還在看著群阿茶,看著他最愛的妹妹。

周四六一直守在門口,自然聽見了裏麵的爭吵,剛想敲門進去勸勸,就見群阿茶一手鮮血從屋裏出來,地上還躺著群三。

周四六瞳孔睜大,徹底愣住了。“二當家,你,你······”

群阿茶眸子猩紅,一步步走向他,逼近他,封魔般地說著。“周四六,我哥哥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聯合外人殺死他?”

周四六難以置信。“二當家,你在說什麽呢?”

群阿茶一把抽出他腰間的短刀,毫不留情地紮向自己。

周四六腿都嚇軟了,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群阿茶先是冷笑一聲,然後撕心裂肺地喊叫起來。

等藏風寨的大小頭目們趕到時,就見群三已經咽了氣,群阿茶胳膊受傷,倒在地上。

“是周四六,他聯合外人想要獨吞那批糧食,哥哥不同意,他就殺了哥哥,被我發現後還想殺我。”

群阿茶捂著血淋淋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道。

大小頭目聽聞此言,驚怒不已,當即就要去殺了周四六為大當家報仇。

當然荀亦跟李元英這兩個外人他們也沒有放過。

荀亦被單獨看押,李元英則是像塊破抹布一樣被丟進了一個山洞改建的牢裏。

山洞裏冬暖夏涼的,倒是不難待,就是氣味有些難聞。

她站在牢籠門口,朝外麵喊道:“東西不給吃就算了,水給喝一口啊!”

外麵看守的土匪扭臉朝裏麵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吃東西打牌。

隔壁窸窸窣窣,伸出一隻幹淨白皙的手,手上托著一隻盛著清水的土陶碗。

李元英一愣,蹲下身去,接過那隻碗,仰頭喝了個幹淨。

剛將碗放下,就見對麵的男人正笑盈盈地看著她,那是一張儒雅幹淨,書生氣十足的臉。

李元英將碗遞回去。“多謝!”

章子修仍舊笑盈盈地看著她,接過碗。“不謝,小沛將軍。”

李元英身子僵住,目光幽幽沉沉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唇邊似笑非笑。“先生認錯人了吧?”

章子修並未回答,而是自說自話。“藏風寨鐵板一塊,想必小沛將軍還沒有打探到軍糧的下落吧。”

李元英眸光微眯。“你究竟是什麽人?”

章子修站起身,朝李元英恭恭敬敬地一行禮。“宛城運糧主簿張秀,拜見將軍。”

“你怎麽會在這?”李元英問。

章子修歎口氣。“將軍實不相瞞,我是跟那十萬石軍糧一起被綁上山的。”

李元英眼眸明亮起來。“那你知道軍糧的下落嗎?”

章子修搖頭。“群家兄妹辦事謹慎,盜取軍糧又是一件極其冒險的事,每一段運糧路他們都會換不同的人接手,除了群家兄妹和寨子裏的主要頭目,根本沒人知道藏糧地點。”

他眼中詭譎的光藏到了李元英看不見的暗處。

李元英心事重重地靠牆坐下,劍傷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

寨子裏的大當家走了,要辦喪事,開大會,更要處置內奸。

周四六被眾人壓了上來,要當著寨中幾百號兄弟的麵,對他千刀萬剮。

他被脫光了上衣,五花大綁在行刑台子上,大喊著自己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