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阿茶穿著孝衣,拿著彎月刀,一步步走上台階。

“周四六,虧我哥哥還對你有恩,沒想到你這個無恥小人,利欲熏心,殺我兄長,出賣山寨,簡直是天理不容。”

周四六涕淚橫流。“放屁!你這個毒婦,大當家是被你殺的。”

他看向台下。“兄弟們,我冤枉啊!你們別信她,是她殺的大當家。”

群阿茶眸光一厲,揮起彎月刀,猛地紮向周四六的胸前,她猩紅著眼眶,眼淚要落不落。“這一刀,為我死去的哥哥。”

她猛地收刀,又猛地刺去。“這一刀,為寨中兄弟。”

伴隨著周四六的慘叫聲,群阿茶將沾滿血的彎月刀遞了出去,麵無表情,聲音冰冷。“寨中兄弟依次上來懲奸。”

她緩緩走下台階,身後是周四六不絕於耳的慘叫,她拿起三炷高香,對著群三的牌位,拜了三拜。

仰起頭,那滴眼淚滑落,眼中隻剩下狠辣果決。

哥哥你曾經說過,阿茶配得上世間所有的好東西,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群阿茶見到房間裏的荀亦,不由得唇邊帶上一抹笑,她走過來,下巴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嬌聲問:“在看什麽?”

青花瓷缸裏種著幾株碗蓮,紅色錦鯉在蓮下遊動,泛起的水波模糊了荀亦冷峻的倒影。

“你的戲唱完了?”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群阿茶微愣,推他一把,嬌斥道:“不許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她走到一旁,翻看著桌上她為荀亦準備的新衣裳。“這些衣服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你換上我瞧瞧。”

見荀亦沒動,她笑著上前,伸手勾住他的腰帶。“還是說,你想讓我幫你換?”

荀亦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中暗含殺機,仿佛隨時都可以捏死她。

“阿茶姑娘,我不談風月,更不會憐香惜玉。”

群阿茶並不怕他,另一隻手勾上他的脖子。“你如何不憐香惜玉?我想瞧瞧。”

她嗬氣如蘭,微揚起下巴,帶著媚態的挑釁。

荀亦冷冷勾唇,大手捏住她纖細的脖子,直接將她抵在牆上,手指慢慢收攏,冷眼看著她在自己的手下瀕死掙紮。

群阿茶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她雙手虛弱地握住荀亦強硬的手腕,艱難道:“你若把我殺了,你就永遠都別想得到那批糧食。”

荀亦手上力道鬆懈了幾分。

她得到喘息的機會,大口地呼吸,咳嗽著。

“我哥哥死了,現在藏糧的地點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你不就是想得到這批糧食,大發一筆戰爭財嗎?我可以幫你。”

荀亦撤了手,掬起水,慢條斯理地洗著手。“你怎麽幫我?”

“你娶了我,我用十萬石糧食做嫁妝。”

荀亦悶笑,銳利的目光看向她。“你寨中兄弟們會同意嗎?”

“由不得他們同不同意,如今我才是大當家。”

荀亦將手擦幹,拿起一旁的新衣服。“想看我穿哪套?”

···

這段時日,荀亦雖然對群阿茶百依百順,但始終不願意碰她,寨中兄弟們也對她也頗有怨言,嫌她跟荀亦走得太近,忘了群三的仇。

李元英在牢裏天天饑一頓飽一頓,劍傷也越發嚴重了,她時常半夜被痛醒,熬到天明才好一些。

這天夜裏她又被痛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見荀亦正抱著她。

他罕見地穿了一身妖冶的桃紅色,豔俗的顏色沒有蓋住他的清雋仙氣,他仍舊俊美無雙,隻是有些違和。

“你怎麽來了?找到藏糧地了?”李元英問。

“怎麽出這麽多汗,是不是傷口痛?”

二人也不往一件事上聊,荀亦伸手要搭李元英的脈,被她一把推開。

“我沒事。”

她從荀亦懷裏坐起身,身子微微後仰,打量他。“你怎麽穿得這般······”

荀亦大手扶著她的脊背,笑問:“這般什麽?”

“勾欄做派。”

說起勾欄,李元英想起來之前梁微末要用三個溱淮玩物跟她換荀亦。

當時隻覺得可笑,如今見到荀亦同穿豔色,單論皮相來說,恐怕三百個溱淮的頂尖玩物,也換不來一個荀亦。

荀亦的耐心好脾氣似乎全在李元英的身上,不管說什麽,他都不惱,反而配合著打趣。

“那我在勾欄裏能當得上頭牌嗎?”

李元英笑道:“相爺絕色容貌,自然當得上。”

荀亦也笑,他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的大肘子,遞給李元英。“不如你先下山吧。”

李元英狼吞虎咽吃著肘子。“咱倆一起來的,我怎麽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山上?”

黑雲嶺道路險峻,密林眾多,非常容易迷路。

雖然倆人來的時候做了標記,但讓李元英獨自下山,荀亦也著實不放心。

本來計劃著最慢兩天就能摸清軍糧的下落,誰知道橫生枝節,出了這麽多變故。

在山下等待的空穀急得不行,跟海晏一樣,天天想著帶兵衝上山。

梁微末也是亂中添亂,叫囂著要踏平黑雲嶺。

多虧了幽蘭跟蟬衣兩個冷靜人,好說歹說,才把眾人勸說下。

李元英肘子吃得膩了,問荀亦有沒有帶大蔥來。

荀亦還真就從袖子裏又掏出兩根大蔥出來,他這般仙氣飄飄的人物,自然不喜歡大蔥這種氣味衝的東西。

但李元英吃,他卻不嫌,見她吃得香,他饒有興趣地瞅著,像是看不夠似的。

···

荀亦從牢裏回來,剛打開房門,就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群阿茶衣衫單薄,躺在榻上,手邊香爐青煙嫋嫋。“大半夜的去哪了?”

荀亦走過來,拿起燃著**的香爐,直接扔進了魚缸裏。“別把這些下三濫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聲音淡淡的,冰冷得連情緒都沒有。

群阿茶從榻上緩緩起身,輕薄的衣衫隨之落下,她的美好魅惑充斥在整個房間裏。

她期待著麵前的男人可以為她的美麗沉淪。

可惜沒有,她豁出臉麵,將自己捧出去後,隻得到了一句:衣服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