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深冬,B市意外地迎來今年入冬以來第一場特大暴雨。
八級大風卷著瓢潑的暴雨肆虐而下,整座城市變得濕漉漉的。
暴雨過後,徐家別墅外的花園橫亙著枯枝敗葉,而徐家別墅外,人聲鼎沸,所有的債主把雕花鐵柵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人群中有人高聲叫囂:
“徐北城,你要再不償還我們的欠款,你就等著蹲大牢吧!我們要去法院告你!”
“徐北城,限你三天之內,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全家老小就搬來你們徐家!”
“……”
喧鬧過後,聽到嘩嘩水瀉的聲音,接著是死寂般的沉靜。
債主們應該散去了……
徐北城交代妻子一聲,便匆忙去找生意上的朋友借款去了。
徐安琪看著父親惆悵的背影,歎息一聲,拿著花籃來到了花園前的海棠樹下。
一場暴雨後,花園裏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徐安琪彎腰撿著嬌嫩的花瓣,她的副業是一位小有名氣的設計師,現在父親公司破產之際,她的設計才能業卻成了救活她的資本!
正準備用這些嬌豔的花瓣為製作材料,設計一款命名“花之約”的純手工的奢華花朵禮服。試想模特穿著一襲華衣緩緩走來,隱約的花香在T台散開,那該有多嬌豔!
這件華衣需要500片新鮮的花瓣,她一片片地數著,放進幹淨的竹籃,96片、97片、98片……
“死丫頭,你還有閑情逸致搗鼓這些破花,徐家就要破產了,我們就要趕出這個別墅,流落街頭,你還是無動於衷?!我看你就是白眼狼!”
一陣惡聲惡氣的謾罵,從大廳前的門廊傳了出來,徐安琪秀眉一蹙,拾著花瓣的手一僵,她發怔地看著半籃子的粉色花瓣,緩緩起身,淡定地說,“我這件花朵禮服要是能賣個高價,你可不可以放我一馬?”
“你那破爛玩意能值多少錢?你知道你父親欠了多少嗎?五億!你賣幾件破設計,還得起嗎?”繼母秦麗眼底投過深深的蔑視。
“你相信我的能力,我設計一件禮服我就可以賣500萬!隻要多設計幾款,賣出100套,就可以還清!”徐安琪倔強的杏眸,湧起一絲堅定和倔強。技藝傍身,加上她的稀有寶石,她完全可以賣出這個高價!
“嗬嗬,騙誰呢!”秦麗雙手叉腰,臉拉得更長。
“你給我一年時間!一年之內我要還不清欠款,我答應你的要求!”
“好,這可你自己許諾的!”
不論繼母怎麽嘲諷,可父親落魄前一直她為掌上明珠,栽培她,送她讀完大學、出國深造,再怎麽謾罵她都可以做到榮辱不驚!
現在父親經營的企業麵臨危機,她不能袖手旁觀,她必須依靠自己的能力搏一搏,她相信自己的命運沒有那麽糟糕!
徐安琪打算幫父親渡過難關!
她將白色底紗裁剪成完美的抹胸魚尾裙形狀,從裙擺開始,一片一片地將花瓣綴了上去,繁繁複複,層層疊疊,經過幾道工序,純手工修飾的花朵禮衣,初見成品迷人的形狀,花瓣上的清香和雨露還新鮮地保存著,最後一道畫龍點睛之筆,便是鑲嵌在抹胸領花花心的寶石!
徐安琪抿抿唇,從自己脖頸取下3克拉的粉鑽,毫不遲疑地鑲嵌在最耀眼的花心!
這顆粉鑽至少估價五百萬,是父親在她十八歲成人禮私下送給她的禮物,現在把它賣出去,也是還父親的情了!
鑲鑽的花朵禮服,格調一下提升, 它玲瓏的曲線,精致的手工,華麗的粉鑽,仿佛一件光芒四射的粉色**!
徐安琪暗想,倘若這件“花之約”被當紅女星秦詩詩穿去巴黎時裝周,一定會豔壓群芳。
不得不說,她的時間掐得很好,三天後就是巴黎時裝周,而她僅用了半天時間,就製作出了成品。
得益於她設計圈的名氣,她很快通過安娜姐聯絡上了秦詩詩的經紀人,經紀人看過她的作品圖片後,當即答應讓她下午五點帶著這件華衣去秦詩詩的工作室試衣。
徐安琪看著工作台上美輪美奐的華衣,欣慰地伸了個懶腰,她端起一杯花茶,正想去別墅的秋千休憩片刻,這時,手機開始嗡嗡地震動。
她放下茶杯,接過來一看,是經紀人的電話,她立即接起,“喂,韓小姐。”
“對不起,徐小姐,我們原本約定下午五點試衣的,因為詩詩臨時有個通告,所以能不能請你馬上把衣服拿過來試試?詩詩的時間很緊迫,隻有半個多小時,兩點還要趕一個場!你能不能半個小時以內趕到!”對方的聲音很急促,臨時改時間,還這麽緊張,讓徐安琪有點慌。
“韓小姐,我現在就打車,我家距離有點遠,我盡量趕到!”徐安琪放下電話,急忙把衣服用包裝盒包好,提著白色手袋,離開徐家別墅,去外麵的馬路打車了。
這時候剛好中午一點,路麵上行人寥寥,加上位置偏僻,等了幾分鍾,一輛出租車的影兒也不見。
隻聽得頭頂的風吹得路兩邊的樹葉沙沙響。
徐安琪焦急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分分秒秒地消逝,這再要等下去,就怕耽誤大事!
秦詩詩是國內一線明星,她能賞臉試她的衣服,已經是給足機會,如果這次沒有配合好她的時間,這樁生意就要泡湯!
她等不及了!
那雙晶亮靈動的美眸,要是看到有經過的車輛,眼睛都要發綠了!
她心裏倒數十,當看到唯一的一輛飛馳而來的黑色勞斯萊斯,她抬腕看看時間,顧不得那麽多了,立即抱著紙盒去攔車!
迎麵而來的勞斯萊斯絲毫沒有減速,而是囂張地鳴著喇叭,警告她立即讓路!
徐安琪豁出去了!沒有避讓!
救人如救火,父親的資金不立即解決,徐家別墅真的保不住!
她不怕死地伸開雙臂,橫在馬路中間。
“嘎——”勞斯萊斯嘎然而止,輪胎迅速摩擦地麵地聲音有些刺耳。
徐安琪緊張而歉意地看著降下玻璃的司機。
一個西裝領帶的中年男人,他搖頭看了一眼徐安琪,果斷地從副駕的真皮包裏掏出幾張鈔票,丟出窗外,“小姐,我們趕時間,能不能麻煩你讓開!”
司機語氣頗有禮貌,甩鈔票的行為,卻告訴徐安琪,他們可是把她當路邊碰瓷的。
徐安琪咬咬唇,對車裏人懇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碰瓷的,我打不到車,能不能讓我搭個車!”
“成叔,再給她兩千!”這時,車後座一個低沉而磁性的聲音響起,透著霸氣和明顯的不耐煩。
“喂喂,先生!你再有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真的不是訛錢的,我……真的很急,想搭車!”
徐安琪看不到後座男人的模樣,但那說話的口氣可真是夠拽的!
“開車!”後座霸道的男聲再次發出,徐安琪無語了。
“這位先生,我急著送一件服裝給女明星,她要趕通告,隻給我半個小時,我現在打不到車,拜托能不能救個急?”徐安琪沒有放棄,可憐巴巴地懇求。
“小姐,抱歉,我不是慈善家,我的時間以秒計算,你剛才已經耽誤了五分鍾,損失了我五百萬!”冷玖語氣冰冷,他骨節分明的大手迅速地敲擊著手提鍵盤,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窗外那張清純如木槿花的臉,已經急得快要掉淚。
徐安琪就沒見過這麽拽的男人,還想再理論,但她還是放棄了,這樣冷硬心腸的男人,即使跪在他麵前,也不見得他會仁慈。
算了!徐安琪表示撤退,讓開前,不忘把掉在地上幾張鮮紅的百元大鈔撿起,重新丟回勞斯萊斯。
她有些鬱悶地重新回到馬路邊,等著下一輛汽車經過。
幾秒後,道路安琪靜靜,依然沒有任何車輛經過。
就在下一秒,勞斯萊斯的駕駛座車門突然打開,西裝得體的司機下來,他走到徐安琪兩米遠的距離,對她客氣地說道,“小姐,如果你真的趕時間,我們少爺說可以送你一程。”
徐安琪一聽,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睜大掛著水霧的杏眸,愣愣地看著一臉歉意的司機。
副駕的車門已經打開,司機作出邀請的姿勢,徐安琪還想猶豫,但看著司機一臉誠懇和歉意,而自己也確實找不到別的車,隻能搭他的車了。
“謝謝,謝謝哦!”徐安琪坐在副駕,手中緊緊地抱著那個包裝盒,對身旁的司機不斷地致謝。
她沒有轉身去看後座的男人,反正搭個車,也沒必要知道那張臉長什麽模樣。
“小姐要去哪裏?”司機問。
“秦詩詩工作室。”徐安琪答。
“秦詩詩?”這三個字引起了後座男人的注意。
“你是要給她送衣服?”他深邃冷銳的目光投到女孩纖柔的背影。
“是的,我答應她的經紀人,半個小時之內給她送過去,麻煩您幫個忙。”徐安琪一聽天籟般醇厚的聲音,轉頭去看身後的男人。
這一看,徐安琪一愣!
真是帥出天際!
歐式的長相,比她見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出彩,完全可以媲美歐美明星。
“那就是你為詩詩設計的?”冷玖淡定的視線投向她纖白手指下的紙盒,感興趣地想知道她的設計水準。
“是。”徐安琪冷淡地答。
“打開看看!”命令的語氣。
“抱歉,打開會跑了花香氣。”
“多少價格?”
“很貴!”徐安琪臉色依然冷。
冷玖長臂一伸,把她懷中抱著的盒蓋掀開。
頓時,一股清新撲鼻的香氣撲麵而來,冷玖精神一振,當他挑剔的目光看到包裝盒中那精美絕倫、充滿創意的禮服,眼神閃過一抹驚豔。
“不錯!你賣給我怎麽樣?”冷玖突然問。
“賣給你?”徐安琪一驚,她沒想到他要買她的設計。
“我想詩詩小姐穿上這款華服,一定會豔壓群芳!”他翹首以待地說。
“你買給她?”徐安琪總算反映過來。
“秦詩詩小姐是我們少爺的朋友,你賣給我們少爺,我們少爺會給那丫頭一個更大的驚喜!”旁邊的司機終於出聲解釋道。
“噢,原來這樣啊!不過,我這件禮服當初跟秦小姐說好的價格是五百萬。”徐安琪睜著美眸看著他。
“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支票。”冷玖抬手取出支票,刷刷幾筆,瀟灑地簽名,簽好後,遞給徐安琪。
徐安琪看了支票上的五百萬金額一分不少,漂亮的唇角欣慰地一笑。
她想起秦詩詩還沒有試過尺寸,便負責地說道,“先生,我這件禮服雖然是為秦小姐量身定做,但畢竟沒有親自試過,如果哪裏有不合適,我還可以再次修改。”
“可以,不過,您先暫時保密,不要向秦小姐透露我是買主。”冷玖收過衣盒,放在後座一邊,滿意地說。
徐安琪點頭,收好支票放進自己的手袋,正準備張口說下車,卻被金主叫住了,“把你的手機給我!”
“什麽?”
“存我的號碼!萬一售後問題,我找你!”冷玖邪魅地看著徐安琪。
可是,要找她,為什麽不是他存她的號碼?
冷玖在她的通訊錄建立自己的姓名,然後手機撥出自己的號碼。
“這下,我走不掉了,我可以下車了吧?”徐安琪高興地捂著手袋裏的支票,賣乖地說。
“請便!”
“謝了!”
徐安琪看著絕塵而去的勞斯萊斯,興奮得差點蹦起來,沒想到自己出師大捷,徐家的債她可以償還了,她終於不必背負情債!
幾個月後,徐安琪從設計公司回到家,正好碰上冷家的管家來下聘。
寬闊的徐家客廳,站滿了冷家管家一行人,顯得有些擁擠局促。
“諾,就是那丫頭,我們徐家千金,水蔥似的,這模樣高級吧?”秦麗討好地對冷家管家介紹。
中年管家,態度謙和,沒有大戶人家的牛氣哄哄,他和善的目光投向進門的徐安琪,那張漂亮清秀的巴掌小臉,看上去很幹淨,眼神也很靈氣,是個不錯的女孩,他滿意地頷首,向徐安琪的繼母客氣地說,“秦女士,我們大少爺對這門婚事很重視,百裏挑一挑到您家的女兒,我們自然不會虧待,這是五百萬聘金,請您笑納。”
秦麗正要伸手去接管家手中的那張支票,卻被徐安琪一把奪過了!
她現在依靠自己的能力賺到五百萬,沒要必要再害怕什麽!
她挺直腰杆,硬氣地質問秦麗,“繼母,你不是說好給我一年時間?怎麽才幾個月就著急把我賣了?”
“秦女士,這是……”冷家管家目露疑惑。要知道,他是替他們大少爺辦良緣,不是來坑蒙拐騙,何況,他家大少爺那麽善良,怎麽會用這種令人不齒的手段?
“死丫頭,我怎麽是賣女兒?這冷家是個豪門,強國我們徐家落魄之前的經濟實力,你要嫁過去,享不盡的富貴,感謝我都來不及,怎麽還埋汰我?”秦麗恬不知恥地掩飾,她生怕被冷家管家知道,自己是逼迫繼女,把事情給攪黃了!
“既然這麽好的婚事,你為什麽不把自己生的女兒嫁過去?!”徐安琪當麵揭穿她惡毒虛偽的嘴臉。
“秦女士,我想既然這事還有誤會,我們冷家還是退婚吧!”管家見出端倪,他不想替自己那麽好的大少爺找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寧願暫時單著,也不能強人所難。
管家說話,當下指揮手下拎走貴重的彩禮,秦麗急得上前攔住,可管家不給她辯駁的機會。
眼睜睜看著氣派的下聘隊伍走出徐家別墅,秦麗臉色一拉,惱羞成怒地衝到徐安琪麵前,正要破口大罵,徐安琪哂笑地看著,不慌不忙地從手袋裏拿出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像揚起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揚唇笑,“這是五百萬,我說過的,我的設計值這個錢,現在做到,你也要履行承諾!”
秦麗雙眼放光地看著徐安琪手裏的支票,啞在口裏的音節破碎在喉嚨,她吞了吞唾沫,很快地變了一副慈祥的笑臉,訕笑道,“安琪啊,你還是有真本事!我們不愧沒有白養你!”
徐安琪扔下支票,臉上浮起淡淡的嘲弄,這就是人心!真正比紙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