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是立春,花圃裏的兩株玉蘭樹開花了。
光禿禿的細枝一團團粉嘟嘟的花朵含苞待放,絲絮樣的薄雲在淡藍的天空緩緩移動,天空高遠而美好。
這日,餘媽一早起來,在花園裏散步,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駭然失色,她揉了揉眼睛,失蹤一個多月的女主人竟然回來了!
“太太!”她大叫了一聲,驚喜的奔了過去。
“太太,你不是說去找先生嗎?可先生說你沒有去找他?他到處差人尋你……”
何瑛看著眼前陌生的女傭猛然怔了怔,這才像是晃過神來,她嫵媚的揚起唇角,訕訕的笑了笑:
“是呀,我中途碰到我的同窗好友結婚,陪她回了一趟雲城,喝完喜酒又回來了!”
“噢……回來就好!”
“你**的被單都讓我給撤掉清洗了,這邊我又給你添置了床嶄新的鴛鴦被,你來看看,喜歡不喜歡?”
何瑛皺了皺眉頭,目光暗自掃了周圍的環境一樣,當她被拉到還貼著大紅喜字的新房前時,她眼眸裏不經意閃過一絲暗光。
“太太,你喜歡嗎?”
餘媽討好的問。
何瑛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還行,就這樣吧!”
餘媽微微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琢磨不出到底有哪裏不對勁,見何瑛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她隨即微笑道:
“你是不是累了,累了的話你就休息吧!”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別來煩我!”
何瑛突然不耐煩起來。
餘媽頓時怔住,她有些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何瑛,看她懨懨的皺著沒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這讓她有些無措。
“走吧走吧!”
何瑛擺了擺手,站起來,走到梳妝台麵前。
餘媽越發覺得不對勁,雖然她是女傭,主人卻從來沒在她麵前拿過架子,對她和氣尊重,這次看著何瑛性情大變,不解的皺了皺眉,沉默的將門替她關上了。
臥室內,散發著淡淡的蘭花香,袁弘的呢子西服掛在衣架上,王瑛上前,湊近一聞,淡淡的煙草味散發出來,她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唇角浮出深沉而又嫵媚的微笑。
推開衣櫃的門,看見的是各種做工精致的套裝和單品,何瑛用手指緩緩滑過,眼眸裏的笑意越來越深。
一天晚飯時間,何瑛穿著旗絳紅袍肩上披著貂皮皮草,臉上畫著精致妝容,餘媽見著愈發奇怪,何瑛進門後,除了大婚的那日有化妝外,素日裏便是很少有化妝,如此隆重的何瑛,見了都忍不住問:
“太太,你這是要出門麽?”
何瑛瞥了餘媽一眼,嗤之以鼻的笑出聲來:
“怎麽?你這麽想我離開嗎?”
“不是,我怎麽會這麽想?”餘媽急促解釋。
“晚飯不跟跟你們一起吃,你送到我房間來吧,對了,袁弘什麽時候回來?”
何瑛冷冷的問,目光也有些駭人。
“大概明夭就能回來吧。”
袁弘是深夜回到家的,幾乎是風塵仆仆,太想念家中的嬌妻,撇去一切的應酬,他直奔家中。
家裏一片寂靜,袁弘直接去了臥室,他滿心歡喜的推開門時,卻發現臥室裏沒有人。
找了傭人,才知道何瑛正在書房。
袁弘泡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衫後,這才去了書房。
書桌上的文件堆得高高的,這讓袁弘有些詫異,何瑛一向都不會動他書房裏的文件,他以為不是何瑛,沉斂了腳步走過去,低頭一看,原來是她,正看著他以前的做的軍事劄記,看得有些入神。
他上前,悄悄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誰!”
突然一聲大喝,袁弘原本戲謔的表情猛然一僵。
他快速鬆開雙手,生怕嚇到她:
“老婆,是我?”
何瑛抬起頭,看到袁弘,像是被嚇到了,表情極為奇怪,袁弘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
“怎麽?你不認識我了?”
何瑛搖頭,目光有些躲閃,站起來,她訕訕的笑了笑:
“不是,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袁弘伸手捧起她的臉,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霸道而不失柔,震得王瑛清澈的瞳孔猛地激烈的收縮起來。
他在她耳邊低聲道:
“我太想你了,聽說你回來了,所以迫不及待就飛回來了!”
“哦哦……”
何瑛有些站不住,但聽到袁弘的話,她的唇角很快就勾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嗯……我也想你!”
她的雙手很快便勾住他的脖子,昂頭,她主動吻上他的唇角。
鮮少有的主動,讓袁弘一怔,心想,久別勝新婚,這話果然一點都沒有錯,他邪肆一笑,攔腰將她抱起。
一腳踢開臥室的房門,倒在了嶄新的鴛鴦被上。
何瑛躺在**,嬌羞的看她,墨黑的長發散落在枕芯上,魅惑生輝,勾得他的人都快焚燒起來。
“等一下!”
“怎麽了?”
“我買了一支上等的洋酒回來了,想和你一起喝……”
王瑛嬌羞的在他胸前化著圈圈。
袁弘一聽還要喝酒,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低聲曖昧的咬她耳朵:
“是不是覺得老公不夠有情趣?好!老婆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何瑛覺得癢,縮了縮脖子,忍不住飛了他一眼,然後趴在他胸前,軟軟糯糯的吐氣如蘭:
“討厭,那你等我,我去拿酒,你一定要陪我喝!”
“好!我等你!”
袁弘眼眸含著笑,她的衣袂飄過,香味濃烈而魅惑,好像是他從來沒有聞過的味道。
何瑛轉身,妖媚的眨了眨眼睛,很快就消失在臥室內。
書房內,何瑛墊腳取下洋酒,又從抽屜的暗格內翻出一包藥粉,蔥白手指間的藥粉緩緩抖入酒瓶內,她唇角浮出一絲妖媚的笑。
“弘,陪我喝!”
何瑛媚眼如絲,整個人順勢倒在袁弘懷裏。
袁弘拿著酒杯,望了她一眼,卻皺了皺眉。
她見他遲遲不喝,目光閃了閃,試探的問:
“怎麽了?為什麽不喝?”
袁弘從來沒有見過妻子這樣,他眼眸一暗,舉起杯子的酒液一飲而今,何瑛唇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袁弘睡得很沉,第一次,居然深睡得像是失去了知覺一般。
何瑛起床,披了衣服起來,站在落地鏡前,看著鏡中麵如桃花的自己,她手指輕輕撥了撥柔軟的發梢,斜眼又瞥了一眼**的袁弘,她這才緩緩脫下衣服,打開了衣櫃。
走廊上,何瑛邊走邊不斷朝四周張望著。
見周圍沒有人過來,她才放心的推開了袁弘房書房的門。
她撥通電報機,並沒有用電報信號,反而是用了最隱秘的莫爾斯碼將一封電報發了出去,而電報翻譯成中文便是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目標成功!”
袁弘醒來時,居然已到下午時分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手臂撐起身體,才發現腰酸腿痛,腦袋更是昏昏沉沉的。
枕邊空空,他略顯疲憊的眸子閃過一絲疑惑。
“太太呢!”出臥室門時,袁弘叫住傭人。
“太太一早就出門了,現在還沒回來!”傭人剛好看到何瑛出門,此時袁弘問起,她便老老實實的答。
“出門?”袁弘皺起眉頭。
一直到天色昏暗,何瑛才神色匆匆的回來,她正在臥室梳洗,門一下被推開,袁弘高大的身影已經站在了門外,從梳妝鏡內看到袁弘的身影,何瑛神色有些慌亂,她快速轉過頭來,訕訕的笑了笑:
“弘,你起來了?”
“嗯!”
袁弘一直直視著眼前的何瑛,神色冷峻,他的目光似在打量她,何瑛走過去,軟軟的靠在他肩膀上。
袁弘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鎖著懷裏嬌俏的臉頰,他的目光諱莫如深。
他手掌突然用力將她肩膀上的衣衫給撕了下來。她後背那處梅花狀的胎記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弘!”看他眼眸炙熱而火,何瑛心有些慌亂。
她為什麽要撒謊?
“太太,吃晚飯了。”晚餐時分,傭人過來叫她吃飯。
何瑛從沙發上起來,慵懶的撥了撥肩上墨黑如海藻一般的長發,眼眸冰冷而不屑:
“知道了,先生是否還在書房?”
“是的,太太,先生還在忙,我們不敢去叫他!”
餘媽老老實實的答。
沒想到卻招來何瑛的嗬斥:
“怎麽幫傭的?難道要等到飯菜涼了才敢去叫主人出來吃飯嗎?”
“我……我……”
餘媽低頭驚慌失措,看著何瑛冷厲的目光,她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
“老蠢貨,給我讓開!”
何瑛厭惡的皺起眉頭,伸手一推,餘媽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差點被摔倒。
餘媽眼眸裏含著淚水,看著跟以前判若兩人的女主人,她突然有些不解。
何瑛快步走到袁弘的書房前,卻一愣,書房外,什麽時候起,已經有保鏢了?
她狐疑的打量著守在書房外的袁弘手下,臉色頓時就暗了下來,她冷傲的瞥了他們一眼,走到臥室前,正與推門,卻被袁弘的手下攔住。
何瑛頓時就大怒,精致的臉龐更是皺得有些猙獰:
“喂,你們這是幹什麽?沒見到是我嗎?”
“對不起,先生有令,他在書房時,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放肆!”
何瑛抬手,狠狠抽了開口的手下。
年輕氣盛的保鏢臉色頓時就漲得通紅,但他依舊站得挺直,長臂攔在她麵前,不肯退步。
“還不讓開,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誰嗎?”
何瑛被激怒,徹底火了。
“太太,我們知道是您,但您也不能例外!”
“滾,聽見沒有?”
何瑛怒喝著,可他們依舊是無動於衷。
書房的門突然被拉開,袁弘冷峻的麵頰出現在她的視線內,她看到袁弘,委屈得都快哭了,她奔過去,一下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怎麽了?”
袁弘語氣有些冷,他伸手扳過她的肩膀,似乎在自己手下麵前,他有些不適應她突如其來的撒嬌。
“就是他們,他們居然不讓我進來找你,還攔著我……”
何瑛眼眶含著淚,模樣楚楚可憐。
“先生……我……”被挨了巴掌的保鏢有些笨拙的想要解釋。
袁弘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臉上五個清晰的指印,他眼眸閃了閃,淡聲吩咐道:
“你們先下去吧,辛苦了!”
“弘,他們太不懂得尊卑了!”
一聽到何瑛這話,袁弘這心,隻覺得怪異得有些讓他難受,他覺得,他的女人,是不會在他麵前要求他的手下講究尊卑的,而這樣的話,更不是他袁弘女人會說出口的話。
他轉過身來,濃眉微怒,何瑛站在他駭人的目光裏,氣焰緩緩變得微弱了不少,最後,她悻悻的說:
“算了算了,不和他們計較了,就一些個下人,計較來隻會有失大體!”
“何瑛,他們不是我們的下人,他們是我的兄弟,你今天……”
袁弘掐下話,眼眸裏的深意有些冷。
何瑛心一慌,她抓著袁弘的手,有些迫切而試探的問:
“我今天,我今天怎麽了?”
袁弘搖頭,有些自嘲的冷笑:
“我今天對你太失望了,我不知道我袁弘的女人竟然心胸如此狹隘!”
“我……我……弘……你誤會我了!”
何瑛突然變得有些支支吾吾,她試圖解釋,可袁弘的目光冷厲冰寒,她最後隻好委屈得哭了出來。
坐在沙發上,她哽咽著,雙肩顫抖:
“弘,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下麵那些手下重要?”
眼前這個妖嬈的女人,刁蠻、專橫、不可理喻,與初見時,截然兩張麵孔,這怎麽會是他的女人?
袁弘一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眼睛充滿懷疑,她所有的表情,所有的言談舉止,跟以前的何瑛,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她最後問出口的那句話,卻像是一束耀眼的火光,頓時將他心中的所有晦暗給照亮,他不由確信了自己對這個枕邊妻的懷疑。
何瑛漸漸的由哽咽轉為抽泣,或許是太傷心了,真的,袁弘從來沒有這樣訓斥過她,她坐在沙發上,已經哭成了個淚人。
而她,似乎如柔弱的花朵,正等待著袁弘的撫慰,可是,她卻錯了。
袁弘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他淡淡的笑,語氣卻冰冷刺骨:
“何瑛,你居然會愚蠢得將自己和我下麵的人做比較,你真的不配做我的女人!”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坐在房內,目光瞥到袁弘的背影消失,她才擦了擦眼角的淚,精致的黛眉上漸漸的凝上了一絲困惑。
夜深,寒意襲人,何瑛靠在壁爐前,手中捧著透亮的高腳杯,看著暗紅色的酒液在杯中妖嬈流轉,她想起袁弘突然轉變的表情,忍不住手指緊捏,指關節開始發白,導致整個人都開始輕顫起來。
“啪”!
一聲刺耳的脆響,她手中的高腳杯已經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壁爐上,精致臉頰的表情因此也變得有些猙獰而可怕起來。
她騰騰起身,帶著莫名的怒火再次奔去了袁弘的書房。
書房外依舊是有保鏢,這點越來越讓她窩火。
“袁弘,開門!”
她絲毫不顧形象的開始叫嚷起來。
站在書房門口的保鏢,相互看了對方一眼,最後還是沒有做聲。
袁弘猛地拉開門,臉上燒著騰騰的怒火。
何瑛猛地推開站在門口的他,大步邁了進去,袁弘心裏憋著一口氣,隱忍著,還是沒有發火,他將書房的門關上,沉聲道:
“晚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不回房去睡了!”
“什麽?你要睡在書房?”
何瑛驚愕,表情不解而鬱悶。
袁弘根本也不看她,他直接坐回到書桌前的椅子上:
“是的,我不想說第二遍,你不要吵我,出去!”
“喂,弘,你到底是怎麽了?我有哪裏做得不對了?你怎麽突然這樣對我,真是讓我覺得很莫名其妙?”
何瑛有些氣急敗壞!
袁弘低聲反問:“莫名其妙?”
該莫名其妙的他!但是他也沒說,隻是輕蔑的勾起唇角,語氣又冷又寒:
“隨你怎麽認為,總之這幾日在家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你不要來打擾我!”
何瑛突然笑出聲來,帶著一絲憤恨的問:
“袁弘,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袁弘捏著鋼筆的手指驀然一緊,他猛地站起來,一步一步逼近她,何瑛似乎被他突然變幻的駭人表情嚇到,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他直接將她逼近角落裏,猛地,粗糲的手掌捏住了她精致小巧的小巴,如鬼魅一般吐出涼薄的話來:
“王瑛,我怎麽娶的你,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別妄想在我這裏得到更多!”
何瑛臉色瞬間就變得蒼白,她漆黑的瞳孔突然劇烈的收縮起來,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袁弘繼續道:
“你費盡心思想要得到我,如今我成全了你,但你不要在我麵前自作聰明,不然,你隻會讓我越來越厭惡!”
他虎口猛地一用力,臉上的表情緊繃得好似千年冰塊,冷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袁弘冷笑著鬆開雙手,轉身低喝:
“出去!”
何瑛死死抓著身後的書櫃一角,指甲深深掐了進去,她陰沉的眸子緊盯著袁弘的背影,冷意如霜:
“你是騙我的,你對我講的那些愛我的話都是騙我的,袁弘,我恨你!”
猛地,一本厚厚的書砸了過來,何瑛像是憤怒到了極致,居然不顧形象的扔砸著東西。
袁弘轉身,目光清冷的看著她發泄著自己的情緒,越來,他的表情越冷。突然,他撥下了家裏大堂的電話,沉聲吩咐:
“管家,帶人上來,將太太從我書房帶下去!”
很快,就有身強力壯的家丁上來,不過,盡管有袁弘的吩咐在前,麵對何瑛冷厲而散發著凶光的眼神,他們依舊不敢動她。
管家恭恭敬敬的請她:
“太太,還是回房間去吧,不要為難先生了,先生這會兒正在忙呢!”
“住嘴!”
何瑛一聲冷喝,她回頭,恨恨的看了站在窗戶邊那一抹高大黑影,氣得眼淚頓時嘩啦落下,她鼻尖一酸,捂著嘴就跑出了袁弘的書房。
眾人散去後,袁弘看著遍地狼藉的書房,他眸心處突然滑出一絲痛楚。
夜靜謐得隻聽見窗外呼呼的風聲,袁弘突然翻出曾經準備送給何瑛的那塊玉佩,看著上麵清晰的“瑛”兩字,他的手指竟然不受控製的顫抖起來。
抱著頭,坐在沙發上,他像是一隻受傷了的困獸,正隱忍著內心翻騰的苦楚,他不敢去相信那就是他袁弘的女人,他不敢去想象,這個女人完全變了?
天色逐漸微亮,袁弘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內,陪伴他的,隻是指尖隱隱亮起的一束小火光。
他撥通了旁邊的電話,嗓子幹澀很痛,他幾乎是很吃力的問電話裏的人:
“張助理,你那邊有消息了嗎?”
“先生,據現有可查的資料看,太太可能受人驅使,想竊取您的商業機密。”
袁弘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著冰冷的話筒,“砰……”的一聲,他用力的合上電話,頹然的靠著椅背,頭痛欲裂,他緩緩閉上了雙眼,隻是,一閉眼,看見的就是她的一顰一笑,離他這般近,卻又是那麽遙遠。
袁弘獨自坐在書房,因疲倦而深陷的眼窩發出冷冽的寒光,昏暗的光線照著他俊朗深沉的側臉。整整三天三夜,他滴米未進,陷入痛苦地思索,幹涸的嗓子顯得嘶啞。
雨滴濺在長滿青苔的石板上,彈起偌大的水珠,叮咚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