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天後,醫院給夏真真下達病危通知書!
她父親的VIP病房門口,已經有許多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現場一片忙碌。
繼母麵如死灰地坐在病房門口的長椅,獨自一人形單影隻,見夏真真趕來,她急忙上前,哭喪著臉,“真真,你爸挺不過去了。”
“夏芷蘇他們夫妻呢?還有夏珊珊,他們此刻為什麽不陪在爸爸身邊?”夏真真目光透著犀利,冷眉質疑。
“夏芷蘇現在剛懷了寶寶,這個時候來,怕沾染了邪氣,婆家不準;夏珊珊現在正在關鍵時期,這次高考千萬不能……”
繼母看著夏真真目光裏射來的淩厲,眼神躲了躲,到嘴邊的“耽誤”兩個字還是吞到了肚裏。
夏真真唇角勾起一絲譏諷,流光溢彩的美眸迸出厲光。
危難見真情,樹倒猢猻散。
她父親現在生命旦夕,這一個個養大的女兒,辛苦養育了十幾年,給她們衣食無憂,到彌留之際,卻像躲瘟神一樣回避,這還算什麽女兒?
不就是怕把父親生前無力償還的債務轉嫁到她們身上嗎?
這些狼心狗肺、虛情假意的家夥!
你們放心,我夏真真一個人可以承擔,我也決不會讓你們施舍一個子兒!
夏真真心裏冷笑,臉上卻竭力保持平靜的麵容。
繼母心虛地不敢出氣。
“嗬。”
夏真真譏諷地笑了一聲,目光嫌棄地冷冷推開她,心寒地走向孤寂的病房。
正要推門進去,守在病房門口的護士卻把她攔下了,“病人正在最後搶救,危在旦夕,請病人家屬配合醫生工作,不要進去打擾。”
夏真真心裏窩著一口火,暴躁地說道,“我是病人家屬,他是我父親!如果我父親沒能見上我最後一麵,你們醫院能負責嗎?!”
“好吧,你進來吧,千萬要控製情緒,不要幹擾醫生急救。”護士隻好妥協,把她悄悄領進了病房。
“廖醫生,病人進入深入昏迷,呼吸越來越微弱。”
“先進行心肺複蘇,讓病人恢複呼吸和心跳。”
“還有腦複蘇,繼續監控病人腦電波。”
“廖醫生,你看病人的心電圖!要不要再進行電擊?”
“快!再進行一次電擊!!做第四次電擊!”
夏真真心驚膽顫地看著急救醫生手忙腳亂地給她父親漸漸微弱的生命進行最後的挽救,在看到夏安僵直的身體在主治醫生的電擊下,忽然彈起又砰地一聲重重砸下,難過得眼眶發紅,晶瑩的淚珠在大大的眼眶裏打轉。
雖然她想著堅強,眼淚終於還是止不住流下。
她緊緊拽著胸口,挪步到她父親的病床邊,看著毫無意識的父親,任由醫生施治,卻是沒有一點蘇醒的信號。
夏真真撲噠撲噠地在床邊抹著淚水,聲音哽咽,“爸,我來了,你醒過來啊!你不是還有話跟我說嗎?你醒醒啊!不孝女就站在你的床邊,你看到了嗎?”
過了幾分鍾,醫生見夏安仍然沒有回轉的跡象,望了一眼快沒有信號的心電圖,準備放棄,突然,奇跡發生了!
“病人心髒複蘇了,心電圖有波動了!”一個年輕的助理醫生驚呼起來!
剛剛還趨於直線的心電圖,突然跳動起來,有了微微的頻率!
夏真真一聽,連忙跑到夏安床邊,伏下身子,蹲在床邊,緊緊握住夏安漸漸回暖的手,抽泣道,“爸,你醒過來了嗎?我知道你不會這麽狠心地離開,你如果聽到我的呼喚,你就睜開眼睛看看你的女兒。”
“先不要撤走急救設施,心電圖繼續監控,病人現在生命跡象還是很微弱,隨時可能心機缺血,突發死亡。”主治醫生鎮定地掃了一眼心電測試儀,對身後的助理醫生冷靜交代。
幾分鍾後,夏安的手指忽然微微地抬了抬,夏真真握著她父親的手激動地顫了顫,連忙湊近夏安失去光澤、毫無血色的臉,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盯著她父親臉上的任何反應。
接著,夏安沉重的眼皮似乎努力抬了抬,卻沒有氣力睜開眼睛,幹燥的嘴皮翕動著。
“醫生,我父親醒了!他醒了!”夏真真激動得叫喊。
“病人家屬,情緒先不要激動,病人也許是回光返照,可能還有後事要交代,你們病人不要走遠了,盡力陪伴最後一程吧!”主治醫生摘下麵罩,淡定地對夏真真解釋。
然後同情地看了一眼病人家屬,帶著其他助理醫生和護士默默退出了病房。
父親有話要交代?
夏真真連忙用藥棉在他父親唇邊滴了幾滴開水,夏安幹涸的唇角潤了潤,眼角還是沉沉地閉著,嘴裏卻微弱地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真真,我……快不行了,你要......替我收拾這個殘局,我……我對不起你!我……我不是一個好……好父親!”
說著,兩行渾濁的淚從他蒼老的眼角流出,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看得出他十分痛苦、懊悔!
夏真真拿起紙巾辛酸地為他擦去了眼角的老淚,安慰道,“爸,不要說了,我不會怪你,你是一個好父親,對得起我夏真真!隻要你好好的,這個家我們一起麵對,一起共渡難關,好不好?”
夏安費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再也不開口,臉上看上去似乎很疲憊,夏真真以為他累了,給他掖了掖身上的被子,然後搬個凳子坐在床頭。
望著父親漸漸安詳的睡容,夏真真以為父親救過來了,心裏長舒一口氣,掃了一眼父親床頭的立櫃,見上麵除了一些水果,並沒有什麽適合病人的食物,便準備到病房外麵叫繼母進來照看,自己去外麵給買點病人吃喝的湯水。
正要起身,心電儀忽然發生斷電似的一聲劇烈嘶響,夏真真驚恐地看了一眼。
當看到心電圖顯示一條直線,她眼底一黑,腿下一發軟,什麽也不知道了,就這樣從凳子上重重地摔下去!
幾個小時後,夏真真長睫毛震了幾下,像是蘇醒了,她緩緩睜開眼睛,打量陌生的四周。房間裏很奢華,牆壁上掛著複古的中世紀油畫,身下是舒適柔軟的大床,身上衣服也換掉了,是一身天鵝絨的睡袍,她一把抓住了床單,想到了她昏迷前還在父親的病房,這衣服不會是……
這時一個傭人模樣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白粥,她的笑和熱粥一樣看起來熱氣騰騰的。
“夏小姐,你醒了。“
“這是哪裏?”
“這裏是陸總的別墅。你放心,衣服是我給你換的。“
“他的別墅?”夏真真瞪大了眼睛。
“嗯,陸總說你身體有些虛弱,讓我好好照顧你。”唐媽說著,把白粥放在夏真真的床頭櫃。
“我來這裏多久了?”夏真真悲痛地問起,昏迷前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父親的心跳停止。
“你來的時候發燒,病了兩天兩夜。”唐媽惶恐地說,這兩天她沒少忙乎照顧夏真真。
一聽又過去兩天兩夜了,夏真真有點急了,繼母是否料理了他父親的後事?
想到這裏,她後背驚起了一層細汗。
連忙起身,從一旁的挎包翻出手機,撥出了繼母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後,接通,傳來繼母不冷不熱的聲音,“喂……”
“我是真真,我爸他……”夏真真頓了頓,聲音哽咽。緊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尖泛白。
繼母語氣聽不出悲傷,十分平淡地告訴她, “你昏迷了兩天,是陸總幫著料理了你父親的後事。你父親現在已經下葬。墓地也花高價選了一塊不錯的位置,安在靜園公墓……”
“……”
夏真真一聽,心裏五味雜陳,她沒有想到與夏家毫無關聯的陸榮,會幫著料理自己父親的後事?
她該怎麽報答他?!
“對了,夏家的房子已經被法院封了,剩下的債務還有兩千多萬!你是親生女兒,你理所當然要承擔這筆債務!夏芷蘇是我帶過來嫁你爸的,她婆家也算仁至義盡,願意資助200萬,所以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繼母語氣冷漠。。
夏真真冷嘲一聲,這個女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了?
“繼母,你不會忘了你寫下的欠條吧。”夏真真手裏還握著繼母一個月前簽下的三千萬欠條。
“你別拿紙條來訛我啊,我當時是被你逼迫簽下的,這在法律上是無效的!我不會承認!”
“是嗎?那我們法院見!”
“隨便你,我也不要你出贍養費,反正我沒有錢,你要六親不認,逼我去坐牢,那你就做吧!你現在還沒出嫁,你不怕道德的唾沫淹死你!”
夏真真無語了,再也不想和她廢話,淡然地掛了電話。
她知道繼母身上的私房錢多半賠給她好賭的弟弟,她又能從她身上挽回多少資金?
與其花大量的口舌和時間資本去索回夏家的財富,即便官司打贏了,錢早已被她們虧空,哪還能要得回?
夏真真煩悶地翻身下床,頹然地走到落地窗,清麗的雙眸無奈地望向遠方,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生活就像一片看不到晴空的烏雲,沉沉地籠罩在自己頭頂。
她真的渺茫了,她舉目無親,到哪裏去籌集這三千萬?
向他妥協嗎?
隻要她張嘴提出條件,他不會不幫她還清債務。他有這個能力,對於這樣身價的男人,也許九牛一毛。
可是,那樣的自己,還能有驕傲和尊嚴嗎?在他麵前搖尾乞憐,那樣的日子還有什麽盼頭?!
不!她做不到!
這時,屋外傳來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唐媽,人醒了沒有?”
接著門口站著陸榮高大的身影,他一身西裝革履,剛從公司回來,一進門,隨手把公文包放在了一旁的矮櫃。
夏真真轉過頭,愕然地望著他。
他居高臨下,一對墨色的深眸,像大海深處靜深的礁石,沉穩幽深,看著她的眼神千變萬化,明暗不定。
夏真真低頭抿著唇,“您為什麽要幫我?”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說得是那麽沒有底氣。
他不是個天天吃飽了飯沒事做的閑人,不見得有工夫有心情到處去管不相幹的人。
陸榮盯著眼裏悲傷的女人,冷冷啟聲:“有一天我的公司發展需要你,你能不能來?”
“陸總,謝謝您的器重和厚愛,俗話說,知遇之恩大於山,我現在無法回報你。當我完成了學業,我一定會接受您的聘用!”
陸榮俊逸的冷龐掠過一絲微笑,“好,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我等你研究生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