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娜,看看,已經過了多久?”
“約莫半小時。”
“不好,這一步迷魂香的藥力隻有兩柱香的時間,我們要趕緊找到碼頭登船,現在我好像迷路了,哎!該死的路盲症!”
“啊?少夫人,那該怎麽辦?我也不認識路啊!”小娜愁眉苦臉,連忙搖開車窗玻璃,想要攔住路人問路。
“等等!”
楚洵看到街邊幾個小弟狐疑地朝著她們過來,連忙喝止了小娜:
“不好!小娜,快把玻璃搖上,那幾個家夥,可能認出了我!”
楚洵一踩油門,福特車蹦跳似的竄得老遠,她慌不擇路地開進了以前走過的那條斑駁的老街,她沒有記錯,這條街的深處有一家修道院。
她想到了不能再開車了,福特車的目標太大,一定會惹來注意,她想到喬裝打扮混出海城,再找到碼頭登船。
“小娜,我們下車!”
楚洵回頭看了看孫大成,還在沉睡,便下車,把車窗玻璃搖下兩扇通風,心想這孫大成也是條漢子,不能把他憋死在車裏。
楚洵棄車後,孫大成睜了睜沉重的眼皮,他看著楚洵像燕子一樣輕靈的背影,唇邊掛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又闔上眼睛假寐。
“咚咚咚!”
走到大門緊閉的修道院門口,楚洵主仆緊張地敲門。
門應聲而開,一身黑袍、頭上蒙著麵罩的楚洵來開門,見楚洵主仆逃難的神情,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便把楚洵主仆迎了進去。
“善良的姐姐,請求您救救我們吧!”
楚洵把楚洵主仆帶到了修道院院長貞德楚洵的辦公室。
院長是位體態豐滿的中年外國人,藍色的眼睛,目光純潔溫和,她親切地走近楚洵,劃了個十字架,默默祈禱了聲,關切地問:
“美麗的孩子,你現在需要我幫你做點什麽嗎?”
“院長姐姐,我們被壞人追蹤,請你們幫幫我!”
院長二話不說,輕輕說了聲:
“可憐的孩子,跟我來!”
楚洵欣喜地和小娜對視一笑,拉緊小娜的手,便跟著院長進了修道院內室。
楚洵跟著楚洵鑽進了一條像洞穴似的密道,裏麵潮濕陰冷,密道下麵有條暗河,岩壁上的水滴得叮咚作響,橘色的火把,瞬間打亮了洞穴。
約莫穿行了幾百米,逐漸看到井蓋大的出洞口,透出一片巴掌的的光亮,楚洵和小娜相擁著跳了起來,她們高興地趟著膝蓋深的地下水,顧不上腳底踩到尖銳的石塊,拚命地往洞口奔去!
“到啦!小娜,我們到啦!”
“嗯,少夫人,我們平安出來啦!”
“兩位姑娘,你們現在安全了,我該回去了,祝你們一帆風順!”
送到洞口,兩名楚洵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抱著楚洵親吻了下臉頰,便轉頭回洞。
“少夫人,你看!前麵就是碼頭,我看到了一艘艘渡輪,就停泊在碼頭,我們現在就上船吧!”
小娜興奮地往前跑了幾步,望見幾十米開外就是熙攘熱鬧的碼頭,遠遠就能聽見郵輪啟航的“嗚嗚”聲,還能聽見碼頭岸上扛大個的搬運工唱著號子的歌聲。
楚洵和小娜像一對貪玩的小姑娘,撒著歡兒向前麵的海灘跑去。
“小娜,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吉人天相,又一次逃出來啦!”
楚洵高興得拉著小娜在海灘上旋轉,飛舞的裙角被海風吹得高高揚起,蓋住她俊俏的臉兒。
“少夫人,我們現在回雲城嗎?”
“雲城?不!我們暫時不能回去!說不定,那個老混蛋就在雲城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楚洵低頭沉吟了一會,作出了一個大膽任性的決定!
“我們浪跡天涯吧,去找我義父!”
“少夫人,這路上險惡,我們一路上艱難險阻,幾次羊入虎口,現在逃出了狼窩,難道你不怕再掉虎穴?”
小娜頭腦沒有跟著小姐發熱,她回想著這跟著小姐出門以來,碰上如此多驚險的時刻,已經有些後怕,沒有立即答應小姐的提議。
“小娜,你不用杞人憂天啦,我們吉人自有天助,我們不會有事的!”
楚洵信心滿滿,她見小娜低頭抿著唇沒有吭聲,峨眉一挑,桃花目圓瞪,櫻桃唇嘟起,露出呆萌的模樣,撒嬌央道:
“小娜,我的好妹妹,你就陪我走天涯吧!你知道我自小有一顆俠骨心,向往紅拂女那般執劍走天涯的俠女生活,現在我們飛出了籠子,豈不快哉?!”
“紅拂女,人家身懷絕技,武功蓋世,可小姐你,一不會武功,二不會暗器,我們怎麽走天涯?”
小娜仍是一臉不放心。
“小娜,你忘了?我會下藥,神不知鬼不覺,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你就寬心吧!”
“小娜,你就別犯嘀咕了,其實我義父還教了我一項絕技,不過我沒有輕易使出來罷了,它可是威力無窮,萬不得已,除非生死大恨,我不會使出來的。”
“什麽絕技?”
小娜一聽得奇門武功,眼珠瞪得羅圓,頓時又來了精神。
“一陽奪魂指。”
“是不是可以一招斃命?”
“不死,也離殘廢不遠了。不過嘛,我隻學到六成,但保全自己沒有問題的。”
“嗚嗚。。”
一艘白色的巨輪即將破浪啟航,發出啟迪提醒船客登船。
“少夫人,那是去哪裏的郵輪?”
“管它呢,我們先登上船再說。”
說完,楚洵主仆混在人流中,擠進了甲板,向船舷處走去。
楚洵依在船舷,憑欄遠眺,聽著郵輪發出歡快的轟鳴聲,欣賞著船底下的海麵飛濺起一朵朵白色的浪花,楚洵長舒了一口氣,感覺重獲自由一樣開心!
隨著一聲嗚咽著長鳴,汽輪靠岸,楚洵悶聲擁擠在下船的人群中,心裏正默默醞釀著一個複仇計劃。
......
“沈笛!沈笛!”
沈笛一驚,循聲過去,見陸添大步迎過來,隻好硬著頭皮歸去,臉色淡漠道:
“你怎麽來了?”
“呃……”陸添冷不丁吃了個冷蒼蠅,俊美的臉閃過一絲扭曲。
“說正事吧,老爺子已經答應不劫你那批貨,碼頭上的事,你不必擔心了,不過,他提出一個條件,要抽你三成的分成。”
“三成?!這個老狐狸!”
陸添氣憤地把禮帽用修長的手指頂在手裏旋轉,然後又戴上,鬆了鬆領結,閉目想了想,還是同意洪九笙的條件,便爽快道:
“行!成交!”
“沒事了?那我要回去交差啦!”
“沈笛,等等,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請你吃個飯。”
“不——必!”
沈笛依然冷冷地拒絕,不給陸添半點機會。
陸添急得抓耳掏腮,他看著眼前的沈笛一襲華麗的黑絲流蘇緊身旗袍,外罩一件銀灰中袖狐裘,脖子上佩戴著亮閃閃的白玉珍珠項鏈,腳踩細跟伶仃的大紅色尖頭皮鞋,手上拿著白色鱷魚皮手包,雪白凝脂的瓜子臉,化著十分得體的妝容,明豔照人,說不出的高貴和美麗。
他深知,沈笛已經不是當年未經世麵的鄉下丫頭,她現在是一顆熠熠生輝的明珠,早已洗盡了泥塵,還原了她的本來風姿。
“沈笛,你變了。”
“該變的自然要變,人不能總是停滯不前。”
“你是在說我落伍?”
“我可沒有說,你自己想對號入座,那我又如之奈何?”
“我覺得你變了,我也變了,大家都在變,因為這個世界在變。”
“所以,你認為自己是隨波逐流,抑或你認為自己識時務為俊傑?”
沈笛敏銳地聽出了陸添的畫外音,他看似無奈世界的變化,但他的消極妥協和玩世不恭,讓沈笛十分反感。
“沈笛,我知道你想要對我說什麽!”
陸添也不是傻子,他心裏明白沈笛對他的譏諷指的是什麽。
“沈笛,生意人求的是經濟利益,誰給我的生意有錢賺,我就誰合作,生意是沒有國界的,你不要把我一棍子打死,好嗎?”
陸添激動地拉著沈笛的手,眼神一瞬不瞬地望著沈笛。
兩年過去了,他依然深深不能忘懷這個讓自己一見鍾情的女人,他渴望她對他的認可,她對他的信任。
“陸添,你如果當我還是朋友,放棄和陸榮作對,做正道的生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沈笛,你不要說了,我這批從北東運出的銀礦和銅礦,是R國人買去製造軍工不假,但我就是一個礦商,能關多大屁事?!”
“陸添,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讓開!的哥!”
沈笛故意繞過陸添接她的福特車,朝停在路邊的一輛出租急切地招手。
陸添慌忙拉開豪華的福特車門,拉下麵子請求沈笛上車。
“沈笛,你看我一個大男人低聲下去求你,那些太太小姐們都在往我們盯著看呢,他們還以為我們是小夫妻吵架呢?”
被陸添一說,沈笛不安地往四周看了看,的確看到許多雙不善的眼睛往自己身上瞟,大概認為她在俊男的香車寶馬麵前矯情。
“好吧,你送我這一回。”
沈笛提腳快步上車,冷冷地坐在奢華的車內,一言不發。
見福特車行駛到熙攘的美食一條街,沈笛慌忙說道:
“陸添!你要帶我去哪裏?我不會跟你出來吃飯的!”
“你幫我搞定了這單生意,我怎麽也得做東請客吧?”
陸添從駕駛座扭頭望了一眼沈笛,咧嘴一笑。
“我現在不餓,我想回家休息。勞駕送我回去!”
沈笛態度堅決,陸添隻好悻悻然地撥轉方向盤,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馳。
“陸添,你能不能也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隻要不讓我陸添上天摘星,我什麽忙都願意幫你!”
“幫我請客!”
“請客?請誰?”
陸添接連兩個問句,他很好奇這位冰雪美人要請的是哪方神聖。
“孫總。”
“你請她?”
“不錯!”
“你不是很反感孫總嗎,你為什麽想起要請他?”
“無可奉告!”
“那好吧,不過,孫總先生不在雲城,要請他,我要電話跟他預約,他可是重要人士,公務忙的很,一般人可請不動他,不過,如果他知道是我請他,說不定他就肯賞光啦!”
“我知道,所以我才讓你幫我請。”
“你想哪一天請客?”
“盡快。”
“下周我有個宴會,我請他過來,你再約他吧。”
“好!一言為定!”
陸添看到沈笛言簡意賅,動人的眼眸裏含著陰晴不定的含義,倔強的薄唇深深抿住,仿佛積蓄巨大的能量,他預感到沈笛在運籌一樁秘密計劃,但他對時值今日的沈笛,根本說不清,道不明!
也許,他們已經完全是兩條逆行軌道的夥伴,他們不僅僅是相互利用,她肯定深藏不露?
也許是他敏感了,她隻是一個女人,一個稱之為尤物的美麗女人,她又能散發多大能量的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