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撲過去,搶郎晉的方向盤,旁邊就是河,她控製車頭轉向那條河,郎晉反應快,及時踩下刹車,但車身一半都陷進了泥潭裏。
“你不想活了!?”
許盡歡仍舊抓住方向盤,身子大幅的起伏,“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郎晉望著她窄窄的背脊,半響,冷漠道:“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肇南。當初跟他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
“瘋子。”
“什麽?”
“你們都是瘋子!”
郎晉沒說話,等她平複好心情,重新發動車子。
回去的路上許盡歡很安靜,從郎晉的角度看來,她已經比剛來京城的時候成長太多了,這麽快就能消化這件事,也省得讓周肇南操心。
到了檀宮,他說:“手機給我。”
他說什麽許盡歡做什麽,隻見郎晉在她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
“你做了什麽?”
“安裝了一個插件。”
“什麽用?”
“有了這個,能監聽你的電話和短信以及鎖定你的位置。”
許盡歡心裏一把火,“你們怎麽不直接找個籠子把我關起來呢?”
郎晉依舊沉默。
檀宮不就是個籠子嗎?
許盡歡後知後覺,放棄抵抗,“周肇南真的懷疑是我勾結警方嗎?”
郎晉沒多說,“你以後跟陸正安保持距離就行。”
許盡歡吸吸鼻子,苦笑。
大約過了兩天,程翼過來,說周肇南讓她去國外。
看來風頭差不多已經過去了。
許盡歡沒尊嚴地坐上飛機,在酒店見到隻裹著浴袍的周肇南。
他抱著她,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
“想我了嗎?”
“嗯。”
他揉了揉她的後腦的頭發,“我們在這邊好好玩一陣子,我把之前的都給你補回來。”
許盡歡依然提不起興趣,但還是說:“好。”
“怎麽了?”周肇南捏了下她臉,“還生我的氣?”
“沒有。”
周肇南叼起煙,把她打橫抱起,“我這次保證輕點兒。”
結束後,許盡歡躺在他身邊,目光瀲灩,麵色緋紅地看著周肇南。
“周肇南,我真的沒有背叛你。現在的好日子都是你給的,我不會不識好歹的。”
周肇南擦掉她眼淚,“不說這個了。”
“我要說。”許盡歡心裏可受不得一點委屈,“我不想被你懷疑,我們之前那麽好,你待我好我都記得,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對你也是一樣啊。”
周肇南掐著她下巴吻了上去,淺嚐輒止,“那我問你,我要是有一天落魄了,你會離開我嗎?”
“我不知道,但我會一直陪你到那一天。”
周肇南笑笑,說不上信,也說不上不信。
許盡歡主動抱著他的腰,“你不是喜歡我嗎?那你為什麽還要懷疑我?你要是不信任我,我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啊。”
“好,我錯了。”周肇南粗糲的手撫過她的背,“這兩天瘦了不少。”
許盡歡搖搖頭,“沒事。”
她在周肇南懷裏抬起頭,“我可以去看我姐嗎?”
周肇南的手一頓,“雯清那邊出了點事,有點忙,你去了也見不著她,”
“出什麽事了?”
“不是什麽大事,本來股票這東西就有漲有跌,你姐是玩這個的天才,能挺過來的。”
“哦。”
那兩天許盡歡情緒慢慢好了一些。
時穎之前給她說過一句話,“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痛苦都可以用錢解決,剩下的百分之一,可以用錢緩解。”
許盡歡覺得有道理。
這兩天周肇南帶著她去騎馬,去看煙花秀,去射箭,還參加時裝秀結束後的晚宴。
她從來都不操心賬單,想著再貴能貴到哪裏去?但有一天回酒店,從購物袋裏調出來一張收據,一頓晚餐他們花了七百多美金,一條裙子折合人民幣三千二。
許盡歡開始心慌,這些錢都是從賭場洗出來的嗎?
周肇南問她還想去哪兒玩,許盡歡真的無法直視自己心裏的愧疚和心虛。
“哪也不去了,我想去見我姐!現在她應該忙完了吧?”
周肇南說:“我打個電話問問?”
“嗯。”
周肇南打過去,竟然是關機狀態。
祁雯清的電話何等重要,她從來沒斷過電,連話費都是一年一交,一次交幾萬。
之前有一年她在國外遭遇地震,為了找地方給手機充電差點被電死。
關機說明了什麽許盡歡不了解,但周肇南唇線緊抿,目光幽沉。
“可能在忙,明天再說吧。”
許盡歡有點失望,“哦。”
但是到半夜,周肇南突然起床,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
許盡歡不明所以,一直等到天亮。
吃完早飯,她坐在窗台上看書,周肇南回來了,帶著一身煙味。
“怎麽了?”
“祁雯清出事了。”
許盡歡立即合上書朝他走來,“出什麽事了?”
周肇南脫了外套坐在沙發上,香煙,打火機,以及沒電的手機都被他扔到了茶幾上。
“股市賠了,她把七十億的身家全砸進去了,賠得一分不剩。”
七十億是個天文數字。
許盡歡怔了兩秒,“我姐怎麽樣了?”
“吞了安眠藥以後給我打電話,我剛帶她洗完胃。”
“我要去看她!”
周肇南拽住她手腕,“她誰也不見。”
“那我也要去!”
周肇南的胃突然在這個時候疼起來,祁雯清的失敗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一整晚他抽了半包煙,再加上沒吃早飯,胃疼得比往日都厲害。
許盡歡趕緊去給他拿藥,吃完藥以後周肇南啞著嗓子說:“別去看她了,她那麽一個要強的人,你去好像是在可憐她。”
“我姐以後怎麽辦?”
受了這麽大的打擊,身邊又沒有一個人,她該怎麽辦?
“先別管她了。”
周肇南擰著眉頭,望著天花板,“我們也該回國了。”
許盡歡還是不放心,走之前執意要去醫院看一次祁雯清。
卻發現她坐在床頭,自己給自己打針,數日不見,她瘦得沒有人樣,頭發也白了好幾根。
“姐。”
祁雯清愉悅地仰頭噝了一聲,“盡歡來了啊。”
“你在幹什麽?”
“沒什麽。”
許盡歡覺得瘮得慌,小心翼翼在她旁邊坐下,“姐,你跟我回國吧。”
“不回。回去讓人看我笑話?還是等著王灩找上門惡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