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是被周肈南拽進門的。

她踉蹌幾步,跌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別墅充斥著複雜的氣息,仿佛每一處都沾著董妗妗的血。

周肈南靜靜看著她,看她步步後退,看她充滿了恐懼的眼神。

程翼的聲音在後麵響起,“南哥,陸正安真的去了機場。”

這一句話,讓許盡歡徹底認栽。

“你先出去吧。”周肈南讓程翼出去了,自己則解開了襯衫扣子,緩緩坐在了沙發上。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許盡歡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也許陸正安會察覺異樣,很快就會來救她的。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拖。

想到這一點,她握緊拳頭,堅韌地站了起來。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周肈南解開腕表,越想越覺得自己看走眼這件事很是荒謬。

“老鄭被抓了。他是我爸的司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是負責給我爸轉移財產的,唯一說漏嘴那次,被你聽見了。祁雯清不可能自己砸自己飯碗,所以紕漏在我這裏,而我錯在相信了你。”

他笑意不達眼底地看著許盡歡,往事曆曆在目。

是他。

是他親手培養了一隻反咬自己的白眼狼。

“你藏在鏡子後麵的手機也被郎晉找到了,數據恢複也不是什麽難事。”

許盡歡閉上眼,明明已經疲憊到極點,但仍然不能放鬆。

周肈南踹開擋住他的茶幾,舌尖抵了抵臉頰。

那是他爆發的前兆。

他仍在給許盡歡一個機會,“是你自己說,還是等我自己查出來?”

許盡歡身子抖了抖,掐著指尖,用疼痛緩解自己的恐懼和緊張。

“你要怎麽辦?是像殺了董誌斌那樣殺了我?還是像逼死董妗妗那樣逼死我?”

“兩個我都想。”周肈南撐著下巴,“許盡歡,我哪裏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許盡歡無力地搖頭,苦笑,“但我說了,我們不合適。你給的是我不想要的,我想要的你給不起。”

“嗬嗬。”

周肈南冷笑,從內襯的口袋裏掏出一個錦盒,隨意丟到了茶幾上。

那個盒子的大小,不會是......

許盡歡僵在了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她有那麽一分理解周肈南此時的心情,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周肈南是對她動了真感情的。

他每次說喜歡,一次比一次認真。

許盡歡這一刻心如刀絞,她確實是欠周肈南的。

“不打開看看?”

許盡歡不敢看,她怕再走一步,不僅離周肈南更近,還觸碰到他的真心。

“周肈南,你們是跑不掉的,陸正安來京城任職就是為了扳倒你們的,不光是他,還有很多人都在調查你們,上麵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你去自首,去贖罪,好不好?”

周肈南沒說話,許盡歡還在試圖說服他。

“你要是真的喜歡我,就不要讓我過那種逃亡的日子。周肈南,我是人,我想堂堂正正地活著,我熱愛這個地方,我堅信人間正道,我求你,不要毀了我的信念,不要一錯再錯!”

周肈南依舊沒說話,手指彎曲遮住了半張臉,目光幽沉,難以捉摸。

程翼這時走進來,“南哥,剛才汪正年自首了。”

十分鍾,陸正安趕到機場,發覺事情不妙,直接向汪思達表明牌了。

現在京城風頭最盛的就是陸正沛,周家倒台已經是明麵上的事了。

汪思達十分清楚該站哪一邊。

他果斷給汪正年打電話,勸他自首。

周肈南並不意外。

門外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任曉挎著一個厚重的旅行包衝進來。

“肈南!你爸已經被人帶走了,你汪叔叔為咱倆爭取了一點時間,你快跟我走!”

周肈南依舊不為所動。

任曉順著他視線看,看到許盡歡。

雖然生氣,但現在抱怨這些也沒用了。

“肈南!你別管她了,快走!”任曉說著不忘瞥一眼許盡歡,“她跟咱家脫不了幹係,你爸之前的同僚一定會想法設法讓她閉嘴,她跑不了的!”

程翼也催他,“南哥,快走吧,再不走就沒時間了!

周肈南終於起身,朝許盡歡大步逼近。

許盡歡後退的速度趕不上他,被他抓住,拖行了好幾米。

她大力掙紮,周肈南冷然警告:“你再惹我,時穎也別想活了。”

“周肈南,你威脅我也沒用!我不跟你走!你放開我!”

然而男人還是將她塞上了車,許盡歡不安分,狂拍車窗想要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

周肈南直接掀開她衣服,摸到她內衣下麵,不管不顧。

許盡歡瞪大了眼睛,前麵還坐著任曉和程翼,他怎麽敢!

屈辱感上來,許盡歡死死咬唇,周肈南竟然利用這種方式逼她閉嘴。

“許盡歡,隻要你乖乖跟我走,以前的事我都當什麽都沒發生。”

前麵的任曉聽到兒子這麽說,氣得頭都大了。

車速飆到了一百八,他們疾馳在港口,許盡歡看見周肈南拿了一把身份證,上麵有各種名字。

她被他攥得緊緊的,遠遠地就看見海上一艘巨輪正在朝這邊駛來。

風越來越大,她焦急地看著四周,在刺眼的陽光下找尋著求救的機會。

但此時港口上所有的工人都不在,像是被安排好了似的。

程翼把周肈南之前扔的那個錦盒還給他,“南哥,這邊我會處理的,您到了國外多保重。”

周肈南嗯了一聲,“幫我謝謝郎晉。”

許盡歡沒來得及思考為什麽要謝謝郎晉。

隻見郵輪停靠在岸,龐然大物,像是一座海上國度。

許盡歡被周肈南拽了上去,二人在甲板拉扯。

“放開我!”

“聽話。”

周肈南沒有低吼,隻是紅著眼,冷靜而帶著幾分懇求。

“許盡歡,陪著我,永遠陪著我,不好嗎?”

許盡歡的頭發迎風吹得飄揚,目光清澈明亮,郵輪開始發動,在海上沉沉浮浮。

周肈南打開錦盒,裏麵赫然立著兩枚銀色的戒指。

他沒想過結婚,但他訂了一對戒指,象征著一生一世的承諾。

許盡歡總是說她想要的周肈南給不了,但周肈南給她的,都是他認為最好的。

此時周肈南終於瘋狂,他承認自己玩不起。

“歡兒,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我哪做的不好我也會改,我們去國外重新開始,好嗎?”

“其實你也喜歡我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