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父的臉色隻能用複雜來形容。
祁雯清也知道自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她沒再繼續說下去,畢竟要給長輩留點麵子。
她那副從容的樣子讓錢父看了很不爽。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他背著你在外麵有女人?”
“錢叔怎麽比我還沉不住氣?聽說錢叔也養了兩個女大學生,錢叔難道希望錢夫人和你撕破臉嗎?”
錢父嘴角微微上揚,“雯清,我是擔心你癡心付錯了人。”
“那錢叔覺得我應該付給誰呢?”
她說這話時,翩翩起身給錢父添茶。
錢父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粗糲的手掌覆在祁雯清的手背上,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你這麽聰明,你說呢?”
錢父往前坐了一些,恰好將她夾在**。
祁雯清厭惡到極點。
男人都是要色不要命的下半身思考動物,就算兒子快要沒命了,還忘不了占女人便宜。
祁雯清隨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在這個老男人的頭上。
在她動完手的下一秒,錢父帶來的保鏢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並將她摁在了沙發上。
錢父捂著腦袋,見沒出血,便抬手示意,“先別動她。”
祁雯清被鬆開,麵無表情地走向臥室。
祁佳和聽到腳步聲連忙跑到**,假裝自己在睡覺。
他一直在門後偷聽,祁雯清看破不說破,反鎖房門。
“起來吧。”
祁佳和撓撓頭坐起來,“姐,姐夫會來救我們的對吧?”
“嗯。”
她在床沿坐下,祁佳和爬過來,小手輕輕抱住她,祁雯清把他接過來,就像小時候把他抱在懷裏哄著他睡覺一樣。
“佳和,你喜歡你姐夫嗎?”
祁佳和嗯了一聲,“姐夫可以保護我們。”
祁雯清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祁佳和抬起頭,給她擦眼淚。
“姐,你別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還有爺爺奶奶,現在又多了一個盡歡姐姐......”
小男孩喋喋不休,又把祁家上下每一個傭人都說了一遍,這些人都上了一定年紀,但和祁雯清一樣,從小看著祁佳和長大。
可祁家就像一個蕭條的老人,不再年輕,沒有活力。
一個走向沒落的家族,老的老,小的小。十年前祁雯清選擇認祖歸宗,祁家賜她滿身榮光,同時也讓她孤軍奮戰。
祁雯清把他抱在懷裏,吻了吻他的頭頂,“快睡吧,你姐夫一會兒就來了。”
......
許盡歡沒跟周肇南一輛車,車子開回酒店,她看見周肇南下車,也焦急地想要解開安全帶。
“不好意思,南哥讓你在這裏等。”
許盡歡知道周肇南有自己的考量,不敢輕舉妄動。
她緊張地攥緊了手心,坐在車裏四處張望,生怕錯過一點風吹草動。
周肇南一個人上了樓,一進門,看見一屋子的男人就煩。
“錢叔想怎麽解決?”
他單槍匹馬,坐在祁雯清剛才坐過的位置,撣了撣從外麵帶來的灰塵。
錢父不動聲色,“我兒子呢?”
周肇南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對,忘了把他帶過來了,怎麽著也得讓錢叔給兒子收個屍。”
錢父蹭地站起來,“周肇南!”
他這一刻怒不是因為周肇南的態度,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周肇南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十幾個高大的保鏢圍成一圈,連光都被擋住大半,就算是這種人多的局麵,錢父也知道自己不能輕舉妄動這個小輩。
他穩了穩心神,緩緩坐下。
“肇南,做人留一線,你饒我兒子一命,我立馬把他送到國外,不放你眼前惹你心煩。”
周肇南撐著下巴,笑容無奈,“錢叔,人都死了,我愛莫能助啊。”
錢父握緊了拳頭,身子繃得僵直,“你說的是真的?”
“我沒必要騙您。”
空氣一下子陷入安靜,安靜到讓人窒息。
錢父沒錯過他臉上的表情,多看一秒就眼就變紅一分。
唰的一聲,錢父站起身,從腰後掏出的東西,對準了周肇南的眉心。
“肇南,你動我兒子,我必須要報仇。我相信周部長身為父親,也會理解我的心情。”
周肇南不躲也不閃。
“錢叔,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錢父手指一根根握緊,他不會真的殺了周肇南,但不死也得殘。
“確定。周肇南,你欠我兒子一條命。”
周肇南指了下房間的一個角落,錢父看過去,赫然愣住。
紅點攝像頭。
他不確定是否在運行,也不確定是否有人在看。
周肇南替他解惑,“這裏所有的畫麵都會同步傳送到公安局的電腦裏。從你對準我的這一刻起,公安局就會采取行動。非法持有的罪名您應該清楚吧?”
不等錢父反應,周肇南用食指點著自己的太陽穴,笑容裏藏著癲,狂,狠。
“錢叔,你可以開槍,就當給你兒子泄憤,但隻要我沒死,死的就一定是你。”
錢父頹然地放下了胳膊,雙腿無力支撐,跌坐在沙發上,喃喃自語。
“怎麽會這樣......”
周肇南起身,整理著襯衫的袖口。
“錢叔還年輕,大號練廢了養個小號也還來得及。何必非要來這一出?”
說完,他來到臥室門前,敲了下門。
“誰?”祁雯清警惕地問。
“我。”
門打開,祁雯清抱著已經睡著的祁佳和。
周肇南從她懷裏接過,“走吧。”
停車場裏,見三人平安走了出來,許盡歡也大石頭落地,高興地眼眶濕潤。
“麻煩您跟上他們,我想確認他們能平安到家。”
周肇南從後視鏡注意到許盡歡在跟,但不甚在意。
祁雯清望著窗外,“錢辰逸死了?”
周肇南淡淡,“跟你沒關係。”
祁雯清冷漠道:“我不管你,但是你不要給我找麻煩。”
周肇南看了她一眼,保證道:“最後一次。”
祁雯清吸吸鼻子,又說:“你想怎麽玩都成,別給我帶一身病回來。周肇南,我對你的要求已經很低了。”
周肇南笑了,“好。”
祁雯清不再看他,鏡子裏映出她精致的麵容,卻沒有一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