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南這麽晚去祁家,祁爺爺和祁奶奶也不可避免地拉著他聊了一會兒。

他小時候特混,家裏管不住,隻能把他往祁家送,祁爺爺和祁奶奶都是麵善心也善的那種人。

也許是一物克一物,周肇南在外無法無天,在祁家卻能表現得挑不出一點錯。

“肇南啊,我跟老頭子有天要是不在了,雯清和佳和就交給你了。”

小老太太就愛說些不著邊的,周肇南打趣,“奶奶,我可未必管的住,雯清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那都是對外人,其實她也還是個小姑娘......”

小老太突然感傷起來,拉著周肇南的胳膊開始哭。

祁雯清走過來救場,“奶奶,肇南明天還要上班,您趕緊讓他回家吧。”

從祁家出來以後,周肇南沒上原來那輛車。

許盡歡等得太久了,已經靠著車門睡著了。

周肇南坐進來的動作驚醒了她,許盡歡下意識地捂著腦袋,趴下了身子。

周肇南被逗樂,將她腦袋提起來,“小孩,沒事了已經。”

許盡歡尷尬地調整坐姿,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該回去了。”

再不回去宿舍就要鎖門了。

“嗯?”

許盡歡深呼吸,伸著脖子朝前排的司機問。

“請問您能送我去小百花戲劇院嗎?我會付您車錢,這麽晚了已經沒有公交車了......”

而且她現在有點害怕一個人回去。萬一有人看見了她跟周肇南走在一起,把她也挾持了怎麽辦?

“嗯?!”

男人原本在看風景,意識到許盡歡在跟他說話以後,驚恐地看了眼周肇南。

他扯了扯嘴角,“這個得聽南哥的。”

許盡歡緩緩轉過頭,周肇南氣定神閑地看著她。

“求我。”

許盡歡對他的好感已經降到了負數。

求誰都不可能求他。

“我可以自己走。”

她推開車門,走到主路,打了輛出租車,上車前還記下了車牌號,並把車牌號發給了時穎。

這一路膽戰心驚,完全沒注意到後麵一直有輛車在跟著。

看到她平安到達小百花戲劇院以後,司機小心翼翼扭頭問周肇南。

“南哥,接下來您要去哪兒?”

周肇南揉了揉眉心,“去找郎晉。”

“好的。”

......

萬豪酒店的地下是一間賭場,沒日沒夜地打著氧。

周肇南的藍襯衫皺得不成樣子,冷峻著一張臉從亢奮的人群旁走過。

推開門,尤晟旭立馬過來查看他的情況。

“抱歉抱歉,我真沒想到錢辰逸他老子竟然敢去動雯清姐!”

他越想越惱,“該死的,我竟然錯過這麽一出大戲!”

周肇南沒理他,坐下來,瞥看旁邊的郎晉。

“人怎麽樣了?”

郎晉單手握著酒杯,白色襯衫鬆了幾顆扣子,小麥色的胸膛微微起伏,白色煙霧從口中吐出。

他麵無表情道,“留著一口氣,看你想怎麽處理。”

郎家可以說是周家的影子,郎家的存在,在十幾年前,那個攝像頭還沒有到處普及,公安係統也不太發達的年代,還是見得了光的。

但現在為了社會風氣不被影響,周家隻能降低郎家的存在感。

周肇南一晚上跑了四個地方,而且是死裏逃生,心太累。

他此時不想抽煙,也不想喝酒,隻拿起一把新疆大紅棗來吃。

“我說了,要死的。”

這話他說的輕鬆,郎晉和尤晟旭對視一眼。

“肇南,這不是以前了,一條人命不是那麽好壓的。我知道你有氣,但做了錢辰逸,周叔那邊很麻煩。”

周肇南朝他看來,看似沒什麽攻擊性,但笑意不達眼底,“他想要我的命,我還不能要他的命了?”

郎晉握緊了酒杯。

他不光是替周肇南處理問題那個人,同時也是用來拴住周肇南的一根繩子。

周肇南這人看似隨性,好的時候特別好,但心比誰都狠,膽子也比誰都大。

他的人生從生下來就被安排好,他是周家獨子,但集萬千寵愛的同時也集萬千期待。

在這樣一成不變又矚目的人生裏,他有很容易失控的一麵。

周家把郎晉放在他身邊,就是為了讓他能給周肇南提個醒。

但郎晉也不是每次都能說服得了他,比如這次,他就有點控製不住周肇南了。

“你年底都要跟雯清結婚了,給錢家留個後,就當給自己積德了。”

周肇南嚼著紅棗,抬起下巴指了指賭桌,“你贏了就聽你的。”

兩個男人同時起身,尤晟旭嘖了一聲,“這也太草率了吧?”

三人玩到天亮,最後尤晟旭跟郎晉聯手使了點詐,才讓錢辰逸逃過了這劫。

從萬豪出來,三人各自回家補覺。

與此同時,許盡歡已經來到練功房,大汗淋漓的同時也能暫時忘記昨晚跌宕的經曆。

中午,她和時穎在劇院的食堂吃飯。

蕭璐眾星捧月地走進來,一路都是恭維她的人。

她要上電視台節目的事情院裏都已經傳遍了。

蕭璐得意地朝許盡歡看了過來,時穎悶頭扒著飯,“有什麽了不起的?這個機會還是我們歡歡讓給她的呢!”

許盡歡連忙做了個噓的手勢,“穎穎,這話你別亂說!侯院長本來中意的人選就是蕭璐,陳導演隻是推薦我而已,其他人也被推薦了啊。”

時穎很快就想明白許盡歡為什麽這麽謹慎。

蕭璐本來就因為沈遼的事情對許盡歡多加為難,要是讓她覺得這個機會是許盡歡不要才得來的,一定會變本加厲地針對許盡歡。

想明白是一方麵,時穎還是很想挫挫蕭璐的銳氣。

“歡歡,你為什麽不答應?以你的形象上電視肯定比她好看!”

許盡歡搖搖頭,“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在這兒。”

“為什麽?”

許盡歡攥緊了筷子,抿了抿唇,她猶豫了一下才決定說出心裏話。

“我不想讓我爸媽知道我在這兒。”

時穎雖然不了解許盡歡的過往,但是也知道她有對重男輕女的父母。

“也是,讓他們知道了也不好。”

吃完飯,許盡歡被陳剛攔住。

“盡歡,晚上沒演出吧?我帶你去賺點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