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對他一直都有防備心,自打他說要將她捧成下一個柯玫的時候,許盡歡甚至都有些怕他了。

“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她挽著時穎快步離開。

陳剛喋喋不休地跟上來。

“你有事?你有什麽事?你不想給你師父掙醫藥費了?盡歡,賺錢的機會需要把握,不是每天都有好事發生的!”

許盡歡拉著時穎走了好幾米都沒甩開陳剛。

炎炎烈日,許盡歡皮膚曬得發紅,鼻尖冒著一層汗。

時穎感受到了她手心的黏膩,正巧餘光看見沈遼。

她踮腳招手,“沈大帥哥!”

沈遼朝這邊看來,許盡歡的視線有些虛晃,半眯了下眼睛才看清沈遼。

仍然一身工作服,戴著許盡歡送他的那頂帽子。

陳剛尷尬地收回手,“那個盡歡,我還有事,我的話你考慮考慮!”

“嗯。”

時穎直接拉著許盡歡走過去,“沈大帥哥,你一個人去吃飯嗎?”

在許盡歡的印象裏,沈遼一直是獨來獨往的那種人。

沈遼嗯了一聲,和時穎打過招呼以後,就把視線落在許盡歡臉上。

“臉怎麽這麽紅?”

她用手背摸了摸,自言自語般,“有嗎?”

時穎看熱鬧不嫌事大,“看見沈大帥哥能不臉紅嗎?”

“穎穎!”

“好好好,我不說了。”

時穎來回看這兩人,臉上的笑容就沒淡下去過。

氣氛讓許盡歡覺得尷尬,沈遼好像也意識到許盡歡開始害羞了。

他主動說:“我要去吃飯,你們先回宿舍休息吧。”

劇團裏的生活很簡單,作息時間也都是固定的,吃過午飯,回宿舍午休一下,下午繼續練功,排練。

許盡歡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

回到宿舍,風扇吱呀吱呀地響著,水杯壓在容易被吹跑的紙張上,窗戶打開,隻有這個時間,宿舍才會有陽光照進來。

許盡歡和時穎都累得癱在**,“穎穎,你覺得我要不要答應陳導演?”

時穎翻身,趴在**,“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陳導演有句話說的挺對的,這年頭沒有人帶你,你就算再努力也很難出頭的。”

“你知道蕭璐吧?她父母以前都是文工團的。侯院長還沒上任院長的時候,他就一直很照顧蕭璐。她是屬於家裏有關係的那種。”

“還有柯玫,也跟陳導演關係不淺。我經常看見陳導演帶著柯玫去參加各種飯局,人長大了,應酬肯定是少不了的。雖然柯玫傍上了周肇南又被拋棄,但她起碼得到了她想要的啊。”

“哎,也不知道柯玫去哪兒了,給她發信息也不回......”

時穎自己嘀咕著,許盡歡沒有回答,隻是睜著眼看著上鋪。

“我也不需要掙很多很多的錢,也不需要多出名。能養活我自己,能賺點我師父的醫藥費,能報答我姐姐的恩情,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時穎笑了笑,隻說了四個字,“這是京城。”

許盡歡的小臂搭在額頭上,也回以她一記無奈的笑,“對啊,這是京城。”

哪怕是最小最小的願望,在這裏都會很難實現。

午休後,許盡歡和時穎一起去排練。

走出宿舍大樓,太陽依舊散發著荼毒的熱意。

許盡歡撐開遮陽傘,抬起的一瞬間,麵容寡淡的沈遼就站在她麵前。

許盡歡一驚,“你,你在這等我嗎?”

沈遼沒說話,隻將一個保溫的外賣袋塞到她手心。

時穎認得,那是一家奶茶店的外賣袋。

沈遼走後,許盡歡拎著兩杯奶茶,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哇,還是少糖少冰的,沈大帥哥心也太細了吧......”

許盡歡不敢相信,“這是他給咱倆買的?”

時穎已經剝開吸管,拿出了其中一杯,紮下。

“別緊張,純粹是給你的,我隻是跟著沾光了。”

許盡歡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麽回才顯得得體。

想到沈遼的眉眼,想到他走之前的笑容,她心口莫名發緊,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跟著炸開。

時穎喝了一口,感歎道:“怕你熱,給你點了奶茶解暑。”

“怕打擾你午睡,又一直在門口曬著,等著你出來。”

“還有上次,一下火車就先來找你......歡歡,我真的要嫉妒死你了啊!”

許盡歡心不在焉地吸著奶茶,被她這麽一說,越來越不自在。

這些年不是沒有人向她表白過,也不是沒有人向她示好過。

她統統不回應,是因為記得祁雯清上高中的時候,有人給她表白,送了一大袋子的零食。

事後祁雯清坐在課桌前,握著筆,義正言辭地告訴許盡歡。

“盡歡,你以後找男人可要冷靜一點,不要被一些吃的喝的就收買了。如果男人隻是送你一點小禮物你就感動了,那就是傻,沒出息,不自愛。”

小時候的許盡歡不懂,隻知道躲在被窩裏偷吃那兜零食,要是讓爸媽看見了一定又會搶走給哥哥。

但祁雯清說的那些話她記到現在。

下午排練的時候想起這事,她竟覺得對不起祁雯清一番教導。

因為她竟然因為兩杯奶茶,感動了。

......

陳剛鍥而不舍地又找了她好幾次。

許盡歡缺錢,最終答應和他參加一個酒局。

坐上車的前一刻她還在反複確認。

“隻是去坐著聊天而已,聊完就回來,對吧?”

陳剛,“當然,你還小,你不懂,男人談生意的時候,女人在場好說話。”

許盡歡懵懂地點頭。

到了會所,進包間前要收手機。

許盡歡給時穎發了位置,並給她發信息,如果今晚沒回去就讓她報警。

“盡歡,快過來,跟我走。”

包間裏坐了五個男人,有兩個帶著女伴,其中一個坐在男人大腿上的,許盡歡還見過。

黎筠。

她愣愣進門,屋子裏所有人都朝她看來。

黎筠上下掃了一眼,眼裏閃過一抹敵意,許盡歡的幹淨讓任何精心打扮的女人都要自慚形穢。

陳剛推了下許盡歡,“盡歡,快給郎先生敬酒!”

這一下讓許盡歡措不及防。

她沒站穩,快要摔倒之際,小麥色肌膚的男人伸出一隻大手托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