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午飯的時候,周肇南坐在許盡歡的對麵。

她自始至終沒抬過頭,但總覺得周肇南的視線如有實感的壓在她頭上。

“姐,我先走了。”吃過午飯,許盡歡一刻也待不下去。

祁雯清知道她還要去便利店打工,也沒留她。

“好,用我派人送你嗎?”

“不用了。”

祁雯清陪她到了門口,四下無人,她才問:“你剛才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是不是生活費不夠了?要是錢的事別不好意思跟我說。”

“不是......”

許盡歡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緊張地抬眸對上祁雯清關切的視線。

“姐,姐夫他——”

“他怎麽了?他欺負你了?盡歡,他這人就是有點頑劣,沒什麽惡意的。”

許盡歡心怦怦地跳,周肇南親她這件事實在難以啟齒。

說了祁雯清會怎麽想?

會不會也想岑桉那樣覺得是她主動勾引周肇南的?

許盡歡眼眶發紅,深深地看著祁雯清。

祁雯清多聰明的一個人啊,漂亮的眉頭輕擰,瞬間明白了些什麽。

她忽然抓住許盡歡的手臂,表情認真了起來,“盡歡,交給我處理。你以後就離他遠一點兒,可以嗎?”

許盡歡不知道怎麽辦,隻能連連點頭,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走了幾步,她又趕緊回頭叫住祁雯清,“姐,你都知道的,對嗎?”

柯玫,黎筠,岑桉,也許還有很多,祁雯清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祁雯清微微愣了一下,莞爾一笑,“隻知道一些。我隻是不想鬧到表麵,讓兩家人難堪。”

這次輪到許盡歡急了,“那你為什麽還要跟他在一起!”

祁雯清慢慢走過來,把她炸起來的頭發捋順。

“我需要他,盡歡,你看這次佳和出事,如果沒有肇南給我撐腰,我就隻能去學校門口拉白幅了。他身邊的女人很多,但隻是三分鍾熱度,玩過就扔,他是個有分寸的人。”

許盡歡咽了下口水,“你既然看得開,為什麽還要對黎筠做那種事?”

祁雯清手一頓,眸光閃過一抹寒意,許盡歡對那一瞬間的祁雯清感到陌生。

她的手還停留在許盡歡的頭上,素淨的手指若無其事撥弄著許盡歡的長發。

“看來你知道的挺多。私下沒少跟肇南接觸?”

許盡歡無從說起。

她第一次跟周肇南接觸,那時候還不知道他是祁雯清的未婚夫。

很多事情就是這麽戲劇,許盡歡對一無所知的祁雯清感到抱歉。

“我也不知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祁雯清釋然一笑,“別想太多,我沒怪你,我比你了解他,這不是你的錯。”

如果說許盡歡有錯,那就是長得太漂亮。

許盡歡把頭低的死死的。

聽到祁雯清解釋黎筠那件事,“黎筠跟肇南的時候,三番兩次地挑釁我,發床照,用肇南的手機給我打電話。她不想讓我跟肇南結婚,就試圖用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

“她不老實,我弄她,我覺得不過分。”

許盡歡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知道,這十年足以改變很多,這一刻她對祁雯清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即使這種認識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

祁雯清抱著胳膊,目送許盡歡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

轉身的一刻,笑容**然無存。

祁爺爺和祁奶奶都去午睡了,祁佳和跟周肇南打了會兒電動也去休息了。

周肇南抬腕看了下時間,也該走了。

他像往常一樣吻了下祁雯清的額頭,但這次祁雯清一隻手抵著他,後退了一步。

“肇南,許盡歡是我妹妹,世界上那麽多漂亮的,你為什麽非要讓我難堪?”

周肇南微微歪了下頭,觀察祁雯清的臉色。

明明祁雯清的表情已經很難看了,他還火上澆油來了句,“又不是親的。”

“勝似親的!”

祁雯清一把抓住他的領結,將他拉低,沉聲警告。

“你要是敢碰她,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周肇南,別人你可以隨便玩,想玩幾個玩幾個,想玩多少玩多少。”

“但許盡歡不是那種你可以亂來的女人,你給我離她遠點兒。聽見了嗎?”

周肇南唇角微微上揚,大手裹住了祁雯清的手,祁雯清立即鬆手,並將手抽了出來。

但周肇南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憑著力量懸殊,將祁雯清拉到身前。

“你越這麽說我就越想要她,怎麽辦?”

祁雯清的表情有些撐不住,這些年周肇南對她確實百般縱容。

但說白了,她還是靠著周肇南的施舍過日子,他高興了哄她兩句,不高興了也可以隨時翻臉六親不認。

“周肇南,你能別像你爸一樣那麽畜生嗎?”祁雯清掙不開索性由他攥著。

周肇南頓時笑意全無。

“那你可能看錯人了,我比他好不到哪兒去。”

......

許盡歡坐上公交沒多久,接到周肇南的電話。

“小孩,挺出息啊,敢告狀了。”

許盡歡當著一公交車的人麵才沒讓自己顯得太窩囊,“我隻是實話實說,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掛斷電話,她趕緊把周肇南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坐她旁邊的阿姨盯著她看。

許盡歡本想無視,但還是被盯得不自在。

“怎麽了?”

阿姨爽朗道,“沒什麽沒什麽,我就覺得你這個小姑娘長得實在太漂亮了,想多看兩眼!”

前後左右的人紛紛朝她看去,“真的耶!”

“小姑娘,你爸媽基因肯定很好吧!”

“你聽我的,你這個長相上電視肯定好看!”

“我都想把我兒子介紹給你了!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啊?”

許盡歡聽得越來越不舒服,漂亮這個詞不像是誇讚,像是評價,像是把她當成一件商品來挑選。

明明這些人也沒有惡意,可她真的越來越討厭別人誇她漂亮。

傍晚,她來到便利店,同事看見她,把一遝舊書交給她。

“微微,這是什麽?”

餘書微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成人高考的資料啊,我從我們學校的一個學姐那裏買來的。你不是想了解這方麵的事情嗎?正好我認識一個學姐,就幫你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