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萬豪酒店門口。
許盡歡頻頻回頭張望。
每輛從她身邊駛過的車子都嚴嚴實實的，根本看不出來哪個是邊胤。
邊胤。
許盡歡跟做夢一樣。
從接到他電話到現在，她還沒有從不安的情緒中反應過來。
視野裏很快出現他的身影。
白色襯衫，黑色的領結，黑色長褲。
這種全世界上班族都清一色的穿搭，全靠邊胤的臉撐著。
他走過來，“準備好了嗎？”
許盡歡紅著臉點頭。
邊胤上下把她看了一遍，許盡歡按照他的要求，穿了搭配的白色裙子和高跟鞋。
她過往給他的印象都是鄰家樸素的形象，若真讓他選擇找什麽樣的女朋友，他更喜歡性感知性一點兒的。
“那走吧。”
裙子和高跟鞋都是許盡歡找時穎借的，不合身的同時也不合腳。
許盡歡走兩步崴三步，邊胤見她沒跟上來，不悅回頭。
“許小姐，麻煩你跟上我。”
“好，好的！”
許盡歡忍著疼，加快速度，進大門的時候，邊胤站定了。
他思考了一下，“既然我們是演戲，那也要做全套一些。”
“好。”許盡歡問，“怎麽做？”
邊胤觀察著路過的一對情侶，學著那個男人的樣子挽起了臂彎。
許盡歡也學著那個女人，挽住了他。
怪怪的。
但她努力適應，“邊先生，是不是我陪您演完，您就允許我看師父？”
邊胤麵無表情，“隻能讓你遠遠地看她一眼，醫生說她現在受不了刺激。”
一眼許盡歡也已經很知足了。
“好，謝謝您。”
“等價交換而已，用不著說謝謝。”
“我們現在去哪兒？”
杜主任今天在這有個飯局。
他帶許盡歡過去的時候，杜老師正坐在大廳的位置上。
遙遠的對視，邊胤笑得坦然，倒是杜老師笑容僵了一下。
許盡歡挽著他坐在了大廳靠窗戶的位置。
不知道為什麽，許盡歡想到了周肇南。
第一次來萬豪酒店，是他帶她來的。
邊胤幫她拉開椅子，幫她在腿上鋪好餐巾，溫暖的燭光擺在兩人中間。
許盡歡從來不知道邊胤也可以笑得這麽溫柔，即使他的眼裏如此冰涼。
過了會兒，一位上了年紀的男人走過來，許盡歡看邊胤站起來喊了聲杜主任，她也呆呆地跟著起身。
“你們坐你們坐。我就來打個招呼，順便好奇就過來問問。邊胤，這是你女朋友嗎？”
“是。”
許盡歡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在杜主任看過來的一瞬間乖乖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許盡歡。”
“真是個漂亮的姑娘。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邊胤答，“前天才確定關係，之前一直都還在了解階段。”
杜主任哦了一聲，“那就說明你們認識有一段時間了嘛。可上次我女兒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怎麽說沒有呢？”
邊胤愣了一下，他自以為編得滴水不漏，沒想到忘了還有這一嘴。
許盡歡看出這一秒的停頓十分微妙。
她連忙機靈道，“是我一直追他的！他原本還在考察我呢，但是我太喜歡他了，就鼓起勇氣要了個名分。果然愛情還是要靠自己爭取啊！”
許盡歡這話是突發奇想的，在杜主任聽來別有深意。
自己爭取。
點誰呢這是。
等杜主任走後，許盡歡緊張地看向邊胤，“我沒搞砸吧？”
“沒有。”
不僅沒有搞砸，還出乎邊胤的意料。
他重新打量起許盡歡，“你有多想見我外婆？”
“很想很想！如果你一直不讓我見她，我就一直求你，我是不會放棄的。”
邊胤沉默良久。
就在許盡歡也被自己的話弄得有些尷尬時，他冷冷開口。
“我可以讓你見她一次，不是遠遠地看一眼，是可以讓你跟她說說話。”
“真的嗎？”許盡歡不敢相信，“可是這樣不是會刺激到她嗎？”
“她不記得你，就不算刺激。”
許盡歡笑容頓住。
不記得她了嗎。
魯昶萍年紀本來就大了，還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
不記得她也是應該的吧。
雖然她有點小失落。
吃完飯，路過衛生間，她小聲申請去廁所，邊胤嗯了一聲。
在門口等她的時候，杜主任也率著一行人走出來。
許盡歡走過來，“謝謝你等我。”
她頭發有點淩亂，邊胤抬手幫她整理頭發。
許盡歡一動不動，她大概能分清邊胤的表情什麽時候是在演戲，什麽時候是他真實的自己。
比如這一刻他滿臉溫柔和寵溺，那就一定是裝的。
“頭發怎麽這麽亂？”
“啊？可能太著急了吧。”
“不用急，慢慢來。”
邊胤學著段然拍的爛偶像劇裏的男主角，摸了摸她的頭。
許盡歡可以說是毫無欲念。
好不容易杜主任走過去了。
許盡歡鬆了口氣。
“盡歡？”
這聲音來自身後，而且超熟悉。
她生硬地回過頭，果然——祁雯清。
祁雯清身邊還站著周肇南和一個體態優雅的中年女人。
“姐。”
祁雯清的視線落在邊胤身上，“這是——”
“我朋友。”
“朋友？”祁雯清明顯懷疑。
朋友之間會摸頭？
中年女人發話了，“雯清，這位是？”
“阿姨，這是我在許家的妹妹，許盡歡。”
周夫人意外挑眉，“這就是盡歡啊！長得可真漂亮。”
祁雯清把許盡歡叫過來介紹，“這位是肇南的母親。”
“阿姨好。”
“你好。肇南，你又多了個妹妹呢。”
周肇南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餘光掠過邊胤。
輕嗤，“嗯，我很快還會多一個妹夫。對吧？”
許盡歡莫名地恐懼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不說清楚她就要廢了。
“隻是朋友。”
祁雯清打趣，“你還跟我們害羞什麽？下次帶回家讓爺爺奶奶把把關！”
“姐！真的隻是朋友！”
“好好好，朋友朋友。”
祁雯清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阿姨，我們先進去吧。盡歡跟她朋友也得走了。”
“行。”
三人剛從許盡歡身邊走過，消失在拐角處的杜主任突然又回來了。
杜主任中氣十足。
“邊胤，我剛想起來！剛才吃飯的時候人家給了我兩張電影首映禮的票子，你跟你女朋友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