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殿的廣場上,萬餘名修士整齊列陣。
南域強者的長生袍在霞光中泛著金芒,西域修士的鱗甲與羽翼則透著小心翼翼的敬畏。
林凡立於高台之上,長生刀斜指蒼穹,渡劫境的威壓與兩域天道共鳴,讓整個廣場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血契書能控西域強者生死,卻控不住人心。”林凡的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廣場,每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修士們的心頭,“今日,本殿主立一條鐵律,南域修士若失德,欺壓西域和南域生靈,濫用職權,無論身份高低,無論家族勢力,西域可反殺,南域共誅之!”
話音未落,廣場上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南域修士中有人麵露不滿,個穿紫金袍的少年忍不住出聲:“殿主!我等為南域浴血奮戰,難道還不能……”
“還不能作威作福?”林凡的長生刀突然指向那少年,刀芒在他腳前炸開,將青石板劈出半尺深的溝壑,“你父親是明月宗的護山大陣統領,去年縱容族弟強搶西域狐女為妾,可有此事?”
少年的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殿主饒命!家父已經將族弟廢去修為了!”
“不夠。”林凡的目光掃過廣場,“明日起,讓你父親去黑風城的靈稻田勞作三年,親身體驗西域奴隸的滋味。”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記住!南域守護的是公道,不是特權!誰要是敢把守護變成殘暴,本殿主第一個斬了他!”
西域修士們紛紛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綠皮少年摸著雕像底座上的血跡,突然朝著高台重重叩首:“殿主聖明!”
他身後的西域生靈跟著跪倒,黑壓壓的一片,山呼海嘯般的“聖明”聲浪幾乎要掀翻眾生殿的穹頂。
三日後,萬羽窟的靈稻田裏,明月宗的護山大陣統領正揮著鋤頭勞作。
曾經威風凜凜的大乘境強者,此刻穿著粗布麻衣,額頭上的汗珠混著泥土滾落,沾在沾滿靈稻汁液的手背上。
西域的奴隸們遠遠看著,眼神裏的怨毒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聽說了嗎?管理靈稻田的南域小吏,因為克扣西域散修的靈米,被殿主下令用血契書廢了修為。”個地龍族老農一邊插秧,一邊低聲說道,“那小吏還是征戰司俞司長的遠房侄子呢。”
旁邊的羽族少女停下手中的活計,望著眾生殿的方向,十二翼的雛羽上沾著靈稻的綠汁:“我阿爹說,殿主立的鐵律,是給我們西域留的一線生機。”
與此同時,眾生殿的主殿內,秦冰月正用拂塵卷起份卷宗,銀絲上的清心露沾著淡淡的血腥味:“北域的探子傳來消息,有南域家族在邊境設卡,對西域商隊征收十倍關稅,還殺了不肯交的綠皮商人。”
林凡的指尖在血契書上輕輕一點,書頁上立刻浮現出那家族族長的名字,南域三大家族之一的趙家主,大乘境巔峰的修為,其祖父曾是守護南域的有功之臣。
“俞大虎。”林凡的長生刀在桌案上劃出趙家的位置,“帶征戰司的人去,把趙家滿門抄斬,家產分給被殺的綠皮商人親屬。”
俞大虎的玄鐵盾重重砸在地上:“少宗主!趙家畢竟是……”
“有功之臣的後代,就可以草菅人命?”林凡的目光驟然變冷,“當年趙家祖父在斷魂穀戰死,是為了守護兩域生靈,不是讓他的子孫後代作威作福!去執行命令,若是敢徇私,連你一起斬!”
俞大虎不敢再勸,抱拳領命而去。
林雪兒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冰蠶絲手套輕輕撫過血契書:“這樣會不會讓南域修士心寒?畢竟……”
“心寒總比心黑好。”林凡望著窗外正在操練的西域修士,他們的招式裏已經融入了南域的功法,動作整齊劃一,“我要的不是西域對南域的恐懼,是敬畏,是知道南域能護他們周全,也能懲惡揚善的敬畏。”
七日後,趙家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傳遍兩域。
南域修士人人自危,再也沒人敢輕易欺壓西域生靈;西域生靈則奔走相告,將林凡的鐵律刻在石碑上,立在每個分殿的門口。
這日,林凡正在悟道室研究大道仙瓶,突然感覺到血契書傳來異動。他打開書頁一看,發現是羽族司長的神魂在劇烈波動,有南域修士在隕仙窟私藏靈根,還打傷了前去阻止的西域散修。
“有意思。”林凡的嘴角勾起抹笑意,“看來不用本殿主動手了。”
他沒有立刻幹預,而是任由羽族司長調動西域修士,將那夥南域修士圍在了隕仙窟。
當雙方劍拔弩張,即將動手時,林凡的聲音才透過天道之力傳來:“按鐵律行事,該殺的殺,該罰的罰,不必請示。”
羽族司長的十二翼驟然展開,聖光中第一次帶著決絕的鋒芒:“奉殿主令,誅殺惡徒!”
隕仙窟的爆炸聲傳遍了西域。
當南域修士的屍體被抬出來時,西域生靈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看著羽族司長手中的血契書,突然明白林凡的良苦用心,這條鐵律不是空談,是真的給了他們反抗的權力,給了兩域平衡的可能。
回到主殿時,秦冰月正用仙靈聖露擦拭長生刀:“西域的天道又親近了幾分,大道仙瓶裏的本源之力也更精純了。”
林凡接過長生刀,刀身的界域戰紋映出他眼底的欣慰:“人心是最好的天道。南域守得住公道,西域才會真正臣服,兩域才能真正融合。”
他望著窗外漸漸融合的金光與紫光,“等時機成熟,這血契書,也就沒用了。”
廣場上的修士們還在操練,南域的長生袍與西域的鱗甲交織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綠皮少年的骨棒與南域少女的長劍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羽族少女的聖光為受傷的南域修士療傷,地龍族老農則將最好的靈稻種子分給南域的丹師……
林凡知道,他為南域鋪的路,已經漸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