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1月5日(農曆1999年9月28日),星期五,晴
已經好久未記日記了,謹將近日來所發生之事記流水賬一則,備日後之查翻。
1999年10月12日(?),星期二(?),父母來校,爸因病一直坐在架子車上。
1999年10月15日(農曆1999年9月7日),星期五,回家,母親說前幾天爸一直在醫院掛吊針,怕影響我上學,沒對我說。
1999年10月17日(農曆1999年9月9日),星期日,早上同爸媽叔一起到白雲觀一分院,中午回校,又複去醫院,共往返三次,最後留校。
1999年10月21日(農曆1999年9月13日),星期四,母親來校,說將去河田給爸治病。(實際第二天去了八水。)
1999年10月25日(農曆1999年9月17日),星期一,歸家,家人去八水治病未歸,從門下鑽進屋拿出糧票。
1999年10月29日(農曆1999年9月21日),星期五,回家。家人前一天已歸。爸半昏迷狀態,日夜不停說話,不能下床。
1999年10月31日(農曆1999年9月23日),星期日。母意欲我留家,又怕誤我學業,兩難中歸校。
1999年11月2日(農曆1999年9月25日),星期二,上午第二節,水今嫂來叫我回家。父已完全昏迷,已被抬出,躺在堂屋當門裏。不願歸,因叔姑促,回校。(表哥大豐送我到十裏莊,回去不久,父親去世了。)
1999年11月4日(農曆1999年9月27日),葬父。
1999年11月5日(農曆1999年9月28日),早上返校-
往事,站在今天去回首,總不是原汁原味。我們隻是昨天的旁觀者,試圖用今天的筆觸真實地描繪昨天是徒勞的,就像讀者永遠不可能真正體會作者在文章裏的那種感受。既然是記憶,就先放在腦子裏沉澱。也許,它會醞釀成酒,也許,它會被歲月蒸幹,誰說得準呢?-
文大風,記住,你和別人不同,你對自己應該有更高的要求。拿“別人如何,為什麽我不能如何”作逃避責任的借口是可恥的。
更高的要求,更高的追求,更遠的目標,更大的理想,更多的責任,更重的擔子-
記住,別人能的,你不能。
時刻提醒自己:“別人能,但我不能!”-
《來自葦草的留信》
大風:
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的心情也是無法用語言可表達的。你的遭遇我非常的理解。當今天上午我得知這一切時,我深深地低下了頭。心像刀割般的難受。大風,你知道為什麽嗎?不妨告訴你,我也是一個沒有母愛的孩子,四年前,我剛上初一,媽媽就因病去世了。你知道我當時是怎樣熬過來的嗎?我每天都覺得媽媽沒有死。那時我家還沒搬到城裏,每個星期天我都慌著往家跑,總覺得媽媽一定在家等著我,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我徹底的明白:我真的沒有了媽媽。那個時候,我最不能看見的就是別人的媽媽,一看到別人的媽媽我就想哭。我真恨,恨上天的不公,可這又有什麽用呢?像我這樣的人,本應該更加發憤圖強的。但是我卻沒有爭氣,一味的消沉了,而後在消沉中麻木了,不知道什麽是喜怒哀樂。甚至不知道去學習,每天都壓抑著自己。隻有放假回家到媽媽墳前燒紙,我才能發泄一下,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場。媽媽下葬的那天,我一次又一次的想到了死。下葬的那刻,我暈倒了。我真的很想那一暈就永遠不再醒來,跟著媽媽而去。接著的幾天,我每天都要到媽媽的墳前轉一圈。因為我總覺得,肯定會有一天,媽媽會從那一堆黃土中走出來,然後領著我回到那溫馨的家。可現實畢竟是現實,無論什麽都挽不回媽媽的命。我也曾想過,我寧願用我的命換媽媽的命,我家還有爺爺、奶奶、小弟弟要媽媽照顧啊,可是,一切都沒有用。
幾年過去了,現在的我仍是一個嘻嘻哈哈的我,可誰又能明白我的心呢?我不願向同學們說,我怕他們同情的目光,我隻想讓我自己像正常人一樣,然而我學習不好這一點是以對不起所有關心我的人。這我也深深地知道。我是一個在親情中長大的孩子,我最害怕的就是親人們同情和鼓勵的眼光。
大風,我覺得如果你能回去的話,而是盡量回家吧,反正這一星期我們要星期三天,不會耽誤太多課。你人在這心也不在這,或許回家看著爸爸會好受一些。你知道嗎?我最遺憾的就是沒能見媽媽最後一麵。這個一生一世也無法補償了。你還是守著爸爸吧!
大風,振作起來吧,前麵還有很多的困難需要我們去麵對,你一向都是一個樂觀、豁達的女孩子,相信你一定會振作起來的!
命運這東西是我們把握不了的,我們隻有試著去改變命運!
大風,已經很晚了。太多的話我無法說出了,太複雜的心情我也無以表達。別忘了,在我們這個大家庭裏,還有很多哥哥姐姐會幫你的!
現在我隻有祈求上天,能對我們公平一些,能讓所有不該壞的事情都有所改變!
葦草
即日晚-
1999年11月7日,星期日,晴
昨天上午第二節下課回家,今早來校-
今天語文老師找我談心,謝謝她。往事已定,來者可追,這一點我明白。爸爸走了,這事實既然不可挽回,何必再鑽牛角尖?爸爸的遺願,我一定要實現。
當兵之事,事臨再議。
不要跑題,學習、工作、說話、寫文章皆循此理-
1999年11月8日,星期一,晴
我堅持晚上做五十個仰臥起坐,早上跑跑步已有兩星期了。而這兩星期,正是爸爸病重、西去的時期,從某個意義上來說,是以爸爸生命的結束為開端的。那就堅持下去,以我的生命的結束為結尾吧。當然,運動量應不斷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