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梳洗了,進了早膳,永鈺坐在炕上翻看針線房進上來的夏天的衣裳,並內務府送來的兩大箱夏季素服。仔細看了針線房精工細作的一疊嬰兒所用的衣物,都是柔軟的細棉和輕薄的絲質麵料,色彩也都素淡。永鈺看了很是滿意,向在殿內服侍的流蘇吩咐道:“大格格的衣服做的不錯,傳下去,針線上的,每人賞一兩銀子。”

流蘇笑道:“主子體恤,奴婢先替她們謝主子恩典!”說畢,便向永鈺端端正正第地行了禮。

永鈺看著流蘇笑道:“讓她們不必進來謝恩了,仔細做活就是了!”

流蘇笑笑,輕聲道:“嗻,奴婢這就去傳主子的話。”

涴兒掀簾進來,向永鈺行禮道:“主子,內務府送來的當季衣裳,主子可要先留出幾件?”

永鈺想了想,搖頭道:“這才剛春天,早著呢。先收起來,等穿的時候再取也不遲。”

涴兒忙出去吩咐了小宮女們帶著小太監們將箱子搬到了後罩樓,轉身這才進來笑道:“奴婢瞧了一眼,料子都不錯,款式也好。隻是做的匆忙了些,比往年少了一箱子,說是稍後做起了,再送過來。”

永鈺頷首道:“宮裏的可做起來了?”

涴兒忙輕聲道:“聽說,先緊著皇太後和嫻貴妃純貴妃那邊各送過去兩大箱,嘉妃、愉妃等幾位妃位上的娘娘都是送了一箱子的衣服。至於嬪位以下的還沒送過去呢!”

永鈺歎氣道:“皇額娘走的忽然,素服一時半刻也的確是難以備齊。”

涴兒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主子,說起這個,奴婢聽說,皇上另賞了令嬪娘娘一箱素服,這可是其她嬪位以下的裏麵的頭一份呢!”

永鈺微微吃了一驚,轉念想到令嬪的聰明,又不覺得意外,隻是笑道:“她是個聰明的,這也不稀奇!”

涴兒輕輕地笑道:“聽說是皇上親自掌過眼的,有幾件不好的,都被皇上挑了出去,內務府嚇得,連夜趕工,硬是補齊了一大箱舒服,乖乖地給令嬪娘娘送了過去,宮裏上下可真是都要炸開鍋了。誰都沒想到,平日裏不聲不響的令嬪娘娘,竟然能得了皇上這樣看重,都說,令嬪娘娘恐怕是真真要得寵了呢!”

永鈺點點頭,含笑道:“瞧著這樣子,恐怕不用我操心,皇阿瑪已經明白了令嬪的好處了!”

涴兒有些小心地問:“那令嬪娘娘會不會有危險?”

永鈺含笑搖頭道:“不過是個嬪,就算皇阿瑪多看幾眼,也還差得遠,對嫻貴妃沒什麽威脅。她現在可是要做給皇阿瑪和皇太後看的,總要裝一裝的。何況她現在還沒到可以頤指氣使的地步,還沒做皇後呢,她不會不小心的。”

涴兒微微地鬆了一口氣,其實令嬪得寵雖然心裏高興,但是想到嫻貴妃,涴兒就很是擔憂,聽永鈺這麽說,才鬆了一口氣。

忙笑道:“這麽說,奴婢就放心了,令嬪娘娘人好,奴婢總是擔心一些。”

永鈺笑笑,安慰她:“令嬪聰慧,又在皇額娘身邊多年,加上她從小家裏的環境,她的見識比同齡人強了

許多。從前,皇額娘在,她也沒別的心思,如今皇額娘不在了,她也要自保,這才開始有了動作,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你看她的手段,隻要嫻貴妃還沒做皇後,令嬪總是不會太危險的。放心吧!”

涴兒急忙點頭道:“那就好,奴婢就不擔心了!”

永鈺笑了笑,端起茶吃了一口。便聽門外的櫻桃稟奏道:“主子,師爺們過來了。”

永鈺聞言,忙起身扶著涴兒到了外間,在北炕上端正地坐了,示意涴兒讓他們進來。涴兒這才向外麵揚聲道:“進來吧!”

說畢,便見三人魚貫而入,在永鈺麵前站成一排,同時躬身行禮道:“許墨林、王憲呈、詹琅之見過公主!”

永鈺站了起來,笑道:“無需如此,諸位都是永鈺請來的先生,是要請諸位先生解惑的,隻做師友,無需那些禮法。”

三人神色微微緩和,都放鬆了一些。看永鈺親和,加上昨天回來,得知永鈺多給了三人二十兩銀子,比之前做師爺時還豐厚些,之前憋在心裏的不滿,也消散了幾分。

永鈺忙向三人笑道:“先生們坐下說話,無需拘謹。”

說畢,涴兒帶著宮女們遞了茶上來,三人見宮女們進來,都又緊張了幾分。

永鈺借機悄悄打量起三人來,隻見許墨林大約三十五六歲,國字臉,身材魁梧,倒是顯出幾分英氣。旁邊的王憲呈看起來四十歲的樣子體型微胖,留著小胡子,很有幾分市儈的感覺。而最後進來的詹琅之身材中等,臉上微白,佝僂著背似乎有些萎靡。

永鈺掃了三人一眼,點頭道:“許墨林和王憲呈都是張大人推薦的,詹琅之是我舅舅傅恒舉薦過來的,之前府裏事情多,我沒有來得及和諸位先生見麵實在是愧疚的很。”

王憲呈拱手道:“趕著皇上東巡,加上皇後娘娘薨逝,公主忙碌,在下們都有所耳聞,公主無需愧疚,在下們不敢胡亂責怪。”

永鈺頷首,向許墨林望去,許墨林拱手道:“公主昨日又漲了小人們的銀子,今日又如此親和,墨林不敢心存妄念!”

詹琅之緩緩拱手道:“琅之見過公主,公主生在深宮,必定知道人心深不可測,詹某不才,不敢說能為公主解惑,隻是想能出點主意,無愧公主這番關照。”

永鈺笑笑,望著詹琅之點頭道:“詹先生所言不錯,我的確是希望諸位能替我解惑。”

詹琅之繼續拱手道:“公主身為皇上血脈,至尊至貴,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優勢,也更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危險。”

永鈺笑笑,扭頭向其餘兩人望去。許墨林這才拱手道:“許某隻希望能為公主解惑,敬請公主吩咐!”

王憲呈倒是慢悠悠地笑笑,拱手道:“在下還是希望能和兩位先生商議著替公主住謀劃策,最終能為公主解惑就好。”

永鈺笑笑,點頭道:“我這裏和皇阿瑪那裏不同,沒什麽國家大事,隻要別誤會了皇阿瑪的意思也就是了。”

詹琅之本來還想多說一些,看永鈺不是太在意,便有些尷尬,忙笑道:“公主對皇上應該十分了解,

這可是公主最大的依靠了。詹某不過是出點主意,希望能幫得上公主!”

永鈺這才點點頭,笑道:“先生們說的不錯,我心裏很是欣慰,日後必定會有不少決定需要和諸位先生商議,希望大家同心協力,不出偏差,公主府必定是諸位最可靠的依靠。”

三人同時拱手道:“公主客氣了,在下等必定同心協力,為公主分憂!”

永鈺笑笑,向旁邊侍立的涴兒吩咐道:“涴兒,去把預備的東西拿來!”

涴兒聞言,,忙走到門口將守在門口侍立的三名小太監傳來。三人手裏都捧著一個朱漆托盤,裏麵是大小兩個包袱並一套文房四寶。

看著三人臉上意外的神情,永鈺忙笑道:“這是我準備給三位先生每人一套夏天的衣裳,另外些散碎銀兩,並一套文房四寶。這算是我的見麵禮,東西不是很稀奇,三位先生收下便是了!另外,每月給你們月銀也都漲了一些,之前我忙亂,忘了吩咐,先生們好歹和別人不一樣,重要幾分體麵,所以連著之前短下的也一並補了。今日這些,隻是另外的見禮。”

三名小太監分別捧著朱漆托盤站在三人身後,永鈺笑道:“這三名小太監是過去服侍三位先生的,有什麽事吩咐他們便是,而且他們都太監前後往來也都方便,若是有事就叫他們直接來見我。”

每人賞賜了一名太監服侍,三人都大感意外,很是動容,但是聽永鈺這麽說,也都頓時釋然。詹琅之忙拱手道:“公主禮遇,在下必定盡心竭力!”

王憲呈也拱手道:“如此甚好,有小太監們替小人們往來,可省去許多是非。”

許墨林拱手道:“公主體恤下情,為小人們打算的如此周全,小人們必定肝腦塗地為公主效力!”

永鈺含笑打量了三人一眼,點頭道:“三位先生能與公主府休戚與共,這是公主府的福氣,三位先生也要愛惜自己,平日那些是非能避則避,平安為好。”

三人同時拱手行禮:“多謝公主提點!”

永鈺笑笑,點頭道:“三位先生先回去休息吧,稍後我會叫人讓你們往書房商議。”

三人聞言,同時拱手行禮,這才小心地退出了內殿。看他們離開,永鈺卻陷入了沉思中,這三人看起來各有各的缺點,也各有優點。那個許墨林看著是最引人注意的,做事卻低調很多。另外兩人都有些急於表現,卻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本事,看來還是需要下次商議的時候做個摸底了。

想著便向涴兒吩咐道:“去叫小太監們盯一盯,看看他們回去是什麽反應!”

涴兒忙不解地問道:“主子,送東西就罷了,送伺候的小太監,就有點太瞧得起他們了!”

永鈺望著涴兒笑了笑,並沒有說話。看著永鈺的笑容,涴兒這次恍然,驚訝地輕聲道:“主子,這可真是好辦法啊!”

永鈺笑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涴兒急忙捂住嘴用力點頭,永鈺含笑扶著涴兒轉身返回內室。邊走邊吩咐道:“日後,讓他們到前院的書房見我。”

涴兒急忙小心地輕聲道:“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