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充斥著整個走廊,這是悅城最好的私立醫院,叫艾仁,保密性極好,來來往往也沒有多少人。

秦婉坐在走廊上的排椅上,雙手放在兜裏靠著椅背,望著天花板的白熾燈,覺得冰冷異常。

剛剛叫救護車時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群眾,她帶著口罩也沒有人認出來,退到最外圍後看著擔架上滿臉蒼白的女生,至今都後怕。

身處黑暗裏無法看清尹達麗受了什麽折磨,隻看到有血漬和被撕破的衣衫,當她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秦婉才仔細看清楚了那兩條光潔的**上的紅痕,如花似玉的年紀遭受了慘痛的經曆。

當時要不是被沈鑠扶著,江婧涵腿軟得要立馬倒地了。

旁邊的門被人打開,秦婉側過頭,沈茄南走出來後在她身旁坐下,臉色很差。

她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現在說什麽都沒有辦法挽回了。

“她…怎麽樣?”

秦婉想著剛剛看到那雙無神的眼睛,無法想象如此驕傲的一個女孩子現在是怎麽樣的。

沈茄南搖搖頭,長歎了一口氣,“醒著的,就是不肯說話。”

尹達麗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狀態,但是好似一具行屍走肉,從抬上擔架一直到病**就沒有多餘的動作,木訥得像一具玩偶。

江婧涵他們還在裏麵陪著她。

“我去買點吃的吧。”秦婉抬頭看了看掛著的電子鍾,現在已經一點半了。

“我和你一起去。”沈茄南拉住她的手,起身。

他們處在頂樓的樓層,沒有自助機,隻有第一層才有。

現在已是半夜,都沒有什麽人,周圍空****的,腳步聲在瓷磚上發出的聲響顯得格外詭異。

秦婉握著沈茄南的手有些出了汗,沈茄南也感受到了,鬆開手直接摟著人進了電梯。

“待會我先送你回去。”沈茄南摁了摁眉心。

“那你呢?”

“我應該暫時回不了。”

“要…通知達麗的家人嗎?”

沈茄南這次沒有答話了,秦婉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立馬噤聲,將頭低下。

良久,沈茄南才開口。

“她是孤兒。”

叮—,電梯到了。

沈茄南掩了掩帽子,拉著人出了電梯,秦婉再次想要張開的嘴最終還是合上了。

電梯右拐走一回就到了便利店,這種24h便利店每個時間段都有服務員值班,為了防止被認出來,秦婉便沒有進去,沈茄南買了兩個菜包和一個壽司,都說昨天的供貨了,雖然不新鮮但是也沒有辦法。

付錢時,收銀台的小妹一臉睡意,腦袋昏昏沉沉的,沒有太注意客人的樣貌,掃了付款碼便又坐下。

沈茄南把壽司遞給秦婉,兩人折返回到電梯,手指剛剛觸及到-1的按鈕時,沈鑠的電話打來了。

“達麗要見你,你人呢。”

“走吧,不打緊的,反正我今天沒有什麽事。”

在病房門口,匆匆將剛買來的吃食解決掉,秦婉還是決定不進去,她不喜歡醫院,這裏的環境空氣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在門口玩小遊戲玩到來了困意,她把腿放上了,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將自己縮進了寬大的羽絨服裏得了一點舒適。

“哥哥。”

尹達麗的手還吊著輸液瓶,動了動手指,聲音有氣無力。

沈茄南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應了她一聲,即便平時對她不是很待見,但是這個時候沈茄南還是放軟了語氣。

“不能看你表演了。”

沈茄南眉間一皺,心裏被什麽觸動了一般,病**的人小臉蒼白,沒有一點唇色,開口說話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所以尹達麗來這裏隻是單純地想看自己在春晚這個大舞台的首次演出嗎,沈茄南握拳的雙手鬆了鬆。

“沒事,以後還會有機會的。”他的聲線清冷,摻雜了幾分溫柔。

“秦婉姐姐呢,我想見她。”尹達麗斂下眉眼,方才在巷子裏,是秦婉發現的自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下來,“還沒有來得及謝謝她。”

沈茄南起身去開門,聲音不大卻吵醒了秦婉。

她抬頭,眼神懵懵的。

沈茄南在她麵前蹲下,用指腹揉了揉她睡得通紅的臉。

“對不起啊,吵醒你了。”

秦婉搖搖頭,偏頭看向病房裏,剛好和尹達麗對視。

“怎麽了?”

“她想見你。”

秦婉抬了抬眼,點頭,雙腳從椅子上放下來,哪知道放置的時間太長,導致腿已經麻了,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撲在了沈茄南的懷裏。

就著這個姿勢,過了一會才有了好轉,兩人進了病房。

“達麗小姐。”沈茄南扶著她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秦婉唇角微勾,對女孩兒展露笑意。

“我想單獨和她說兩句話。”

房間很大,但是安靜異常,距離三人出去已經過去了十分鍾。

尹達麗指尖碰著冰涼的薄被,即使屋內有暖氣,但還是暖不了她。

“十歲那年,我的父母雙雙去世,因為車禍。”

良久,她終於開了口。

“江阿姨和我母親是自幼的朋友,她把我接到沈家,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照拂。”

或許是太累了,她一句話和另一句話的間隔空了幾十秒,而空閑的時候,隻有房間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茄南哥哥自幼不和我們一起玩,總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提到沈茄南,尹達麗的臉上才有了一點點笑容,發自內心的。

“聽江阿姨說今年他會在國內最大的舞台上表演,我求了他們很久才準讓我跟來。”

“但是現在,估計看不了了。”

聽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婉的心裏像針紮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尹達麗的視線從天花板轉移到了秦婉的臉上,這位她未來的嫂嫂臉上全是心疼,這就夠了。

“姐姐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

“一定要幫我抓到那幾個人。”

從發現她的時候,就已經報了警,但是事發地沒有監控而且黑燈瞎火的,過路人也看不清楚,這下就得看警察了。

秦婉伸手握住女孩冰涼的大拇指,點頭答應,這時候他們還不曾發覺這件事情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