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袁小姐吧?”我挑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不了……”她喃喃道,“既然門禁卡丟了,那和誰住都一樣——自己住也一樣。你說對不對,齊先生?該來的總會來的……”

“兩個人一起至少有個照應。”

林老太神情呆滯,似乎沒聽懂我在說什麽,像一根木樁一樣,緩緩地朝房間裏走去。

我注視著她矮小傴僂的背影,默默地將門掩上,離開了。

三樓的廊燈仿佛比二樓的更亮些,地麵也潔淨許多。

王茜開門以後,我能看見陳俊生就站在她身後,見到我,自然而然地縮進房間裏,不讓我看見。

“什麽事,齊先生?”王茜半眯著眼,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是這樣的——”我自動走進玄關,“我想提醒你們一件事。”

她睜大眼睛。

“袁小姐說她的卡不見了。”

“噢,”她不為所動,“然後呢?”

“那張卡能出入任意一個房間。”

她的眼球迅速擴張,“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萬一被凶手撿到,那他就能進入任何一個房間了——”

“什麽?!”陳俊生突然從房間裏冒出來。

我重複了一遍。

“那該怎麽辦?!”陳俊生擠到我身前,高大的身軀讓我感到壓力。

我抬眼瞅著他光潔的麵龐,“我也不知道——我是來提醒你們的。”

“你不想想辦法麽?”他的語氣既像是懇求,也像是責難。

“我也很為難——真的。”

“那今晚睡覺咋辦呀?”王茜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退至門口,又往裏走了一步,注視著這對憂心忡忡的情侶,說:“我倒有個辦法,你們可以輪流睡覺,一個人睡,另一個人守,一有什麽動靜,立即叫醒對方——”

“然後呢?”王茜因焦慮,臉皺得像一張搓衣板。

“然後……最好能把他拖住,喊我過來……”

最後一個房間,住著袁依夢和王麗洋母子倆。我站在門外,感到因旅館人數減少而帶來的淒清,寒冷也變本加厲了,令我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

是王麗洋開的門。

聽到我們對話,一個優雅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王麗洋身後,雙手抱胸,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是袁依夢。她的穿著簡直能用性感來形容。

“令郎怎樣了?”我盡量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王麗洋身上。

“剛躺下,這會兒應該睡著了。”王麗洋捋了捋尚未吹幹的頭發,“有事嗎,齊先生?”

“有。”我瞥了她身後一眼。

她轉過頭,袁依夢見狀走了上來,她說:“袁小姐,齊先生找你。”

“不是——”我擺擺手,袁依夢怔住了,“我來……是想提醒你們一件事。”

“啥事?”王麗洋不安地昂起下巴。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的卡還沒找到。”袁依夢插道。

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王麗洋不明所以,大眼睛在我和袁依夢之間來回打轉,“卡?”

“我的門禁卡不見了,王小姐。”袁依夢說。

“噢,還沒找到嗎?”

“沒有。”

王麗洋表現出與王茜類似的不為所動,“先用我的卡唄。我那張卡不還在你手裏嗎?”

袁依夢點點頭,“可是齊先生認為我們有危險。”

“對——”

王麗洋警覺地盯著我,“為啥?”

“我做個最壞的打算,”我竭力在兩個女人麵前維持著鎮定,“一旦袁小姐的門禁卡被凶手撿到了,那我們待在房子裏就不保險了。”

“為啥?”王麗洋偏著頭,顯然沒有想明白。

“她的卡能進出任意一個房間。”

我能感到王麗洋屏住了呼吸,空氣仿佛因她呼吸的停止而驟然變冷。袁依夢的臉白得像一張紙,**的鎖骨下是豐滿的胸脯,隱藏在紫色的吊帶下,隨著心髒的跳動一起一伏。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從房間裏傳來,隻見男孩趿著拖鞋來到衛生間門口,匆忙投給我一瞥,便閃身進了衛生間。

我完全被他蒼白憔悴的麵容震驚了。僅隔了一天,他的容貌便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還活著,我真懷疑這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照看好令郎吧,王小姐。”我不無擔憂地說道,“要是你們不放心,可以輪流睡覺。一個人睡,另一個人守著,一有突**況,立馬叫醒對方,然後想辦法通知我……”

“咋——咋通知你?”王麗洋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沉吟道:“大聲嚷就行了。我一聽到立馬過來……他會怕的。”

“要——要是你沒聽到呢?”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沒有回答她,徑自走開了。

恐懼塞住了我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