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已是下午四點,結果仍未找到男孩所說的“怪物”,可是途中偶遇曾載過我的婦女,從她嘴裏又印證了男孩的話的真實性,這令我們開始相信它的存在。既然前任管理員曾目睹了這個“蛇首人身”的怪物,想必它時常出現在旅館周邊,接下來,我們必須要和謝凱談一談。直覺告訴我,這事關發生的兩起謀殺案以及一係列難以解釋的現象,謝凱之所以三緘其口,想必其中牽扯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事到如今,我第一次看見案情出現了缺口。
然而謝凱不在房間裏,給他打電話,他說正在公寓處理事務,馬上過來。我推開203的門,見王麗洋母子倆與劉凱威麵對麵坐著,三人似乎在討論什麽。
“——警官,謝凱說他很快就到。”我不介意打斷他們的對話。
劉凱威的臉色沉下來,顯然對謝凱擅自離開旅館感到不滿,可他很快重新投入到原先的對話當中:“……小朋友,你能給我描述一下它的模樣不?”
我從男孩微微晃動的腦袋後看到了因恐懼而產生的抗拒。
劉凱威向前探著身子,“沒事的,說出來吧。我們會解決的。”
男孩瞅了一眼他母親,見對方麵無表情,又畏縮了。
“要不你跟母親講講吧?”
王麗洋鬱鬱寡歡地說道:“他不願講。”
“王小姐,我跟你說句實話……”劉凱威欠了欠身子,頗為擔憂地把目光投向男孩,“他可以回避嗎?”
“沒事的,我不怕。”男孩嘀咕道。
見王麗洋沒有阻撓,劉凱威深吸了口氣,說:“剛才我和齊先生開車出去找了,沒有找到。但是——怎麽說呢,我們相信那東西是存在的。”
王麗洋睜大驚恐的雙眼,“為什麽?”語氣顯得難以置信。
“因為——以前也有人看到過它。”
死一般的沉寂。氣溫仿佛降了好幾度。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向令郎求證,看與我打聽到的關於那東西的模樣是否相符。”
“嗯?”
“小朋友,是一個——”
話音未落,一個人衝了進來,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誰——誰找我?是——是你嗎,警官?”
我回過頭,見謝凱弓著腰站著,右手挽著剛脫下的西裝,胸前的領帶歪向一邊,眼鏡幾乎要從鼻梁處滑落。他神情滑稽地盯著房間裏的人,像一隻呆愣的公雞。
一絲慍怒從劉凱威的臉上拂過,他正色道:“是我找你。你到哪去了,謝經理?”
“我——我在公寓裏。”
“不是說過不允許擅自離開旅館麽?”
謝凱聽出對方語氣中的嚴厲,略顯窘迫地撓撓頭,“不好意思,警官。確實有點事務要處理——”
“我們先走吧,浩浩。”王麗洋有氣無力地從椅子上起來,打我們中間走過。
“沒事的,王女士,我並沒有打擾你們談話的意思。”謝凱悻悻道。
“這都不重要,”王麗洋麵色很蒼白,“事到如今,我更應該考慮如何麵對失去我丈夫之後的生活——”
“你要堅強。”
她眨了眨浮腫的眼睛,“謝謝你的關心。我先告辭了。”
男孩跟在她屁股後麵出去了。
尷尬籠罩在我們剩下的仨人中間。
“經理,你坐吧。劉警官正好有點事想請教你。”我適時地打破尷尬。
他的眼神流露出猶豫,可還是照我的話做了,然後在劉凱威的凝視下刻意擺出漫不經心的架勢,以此給自己增添底氣。
“什麽事,警官?”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預先知曉了事情的原委,而今卻是明知故問。
劉凱威掩飾住內心的不悅,說:“經理,我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把你叫來,是因為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關於謀殺嗎?我說過,我不是——”
“不是的,”劉凱威沒等他解釋完,擺擺手,“我們可以把謀殺案暫時擱在一邊。我想知道的是——關於最近在旅館周邊發生的一些怪事。”
“怪事?”
“對。很多客人都發覺了,我相信你也早有耳聞。”
“具體是什麽?”謝凱的鏡片後透出經偽裝後的迷惘。
劉凱威深吸一口氣,“最近的一起——就發生在剛剛:那個男孩在花園裏看見了一隻怪物。”
謝凱渾身一顫,向前伸著脖子,“怪物?什麽樣的怪物?”
“不清楚。”
“那——”
“還有,經理,引起我注意的事情不止一起:昨天晚上,我和齊先生一起去巡夜的時候,在湖濱的田壟裏被人襲擊了,襲擊者逃回了旅館,卻不見了蹤影。”他直勾勾地盯著謝凱,“此外,有好幾次,我們不約而同聽到了敲門聲,可是出去一看,樓道裏卻空無一人……是這樣的麽,齊先生?”
我略加思索,點頭答道:“不止這樣——有兩次我看見有人跑進了三樓的雜物房,追進去一看,卻沒有人影,那人仿佛憑空消失一般,不見了,房間的一切卻是原封不動,非常離奇……”
我們的描述令謝凱眉頭深鎖,沉吟不語。
“謝經理,我在想——以上幾起事件之間是否有關聯呢?”劉凱威的語氣更像是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