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長老身後,傅年紮著馬步,雙手舉著一個大鼎,這會兒才是上午,傅年已經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誒?”紅衣長老看見了雷以煊,還有他身後跟著的青徵,聲音敞亮:“你倆怎麽來啦?”

紅衣長老的語氣裏居然帶著幾分興奮勁兒,好像青徵是過來拜師似的。

青徵看著紅衣長老身後傅年汗流浹背的樣子,連和他們打招呼的精力都沒有,心道:好在是沒選這人當師父。

紅衣長老觀察到她的神色,連忙說道:“青徵丫頭放心,你要是當了我的弟子,每日自然不會像他們這般,他們是男娃,除了修行上,老夫還要幫他們身體上的……”

雷以煊焦頭爛額的打斷:“師父,我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

紅衣長老覷了他一眼,淡定的喝了一口茶:“什麽事啊著急忙慌的,師父話都還沒說完呢。”

雷以煊無奈的和青徵對視一眼,青徵率先說道:“我們在山下無意間探聽到左清歡和一個人在商量,說是要把一個黑色的盒子放在山後的泉眼裏,我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江院長和慕容長老都不在,隻能過來告訴您了。”

青徵言簡意賅的說完,慕容長老一口茶噴出來:“盒子!?什麽黑色的盒子?”

青徵皺眉:“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這個黑色的盒子絕對對學院不利,而且……威脅左清歡那麽做的,是一個有著灰藍色眼睛的人。”

紅衣長老忽然將茶杯摔在桌子上,那茶杯頃刻間化為齏粉,身後的傅年也被他了一跳,手上的鼎扛不住,直直的在地上砸了一個大坑。

“好大的膽子,潛學宗的人居然敢算計我們!”紅衣長老怒道。

潛學宗,青徵默默記下。

紅衣長老頃刻間吩咐起來:“以煊,你去南溪閣把江院長叫回來,青徵丫頭,你跟著我去後山的泉眼。”

他轉頭對傅年又說道:“你呆在這兒,應對突發狀況。”

三人即刻啟程,傅年喘著氣坐在那口大鼎上,他此刻還有一些懵。

後山的泉眼在一處隱秘的地方,但是循著泉水的源頭,耗費些時間也能找到,紅衣長老帶著青徵直接來到泉眼處。

這裏並沒有什麽異常的地方,想來是左清歡還沒有開始行動。

青徵想起左清歡猶豫的神色,又想起那人誌在必得的神情,她覺得左清歡必然會來。

他們蹲守在一片灌木後麵,泉水嘩啦啦的流淌著,在山後顯得寂靜,在這樣的情況下,一丁點動靜都會打草驚蛇。

青徵以為以紅衣長老的脾氣應該會沉不住氣,可是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紅衣長老都沒有說什麽。

終於,樹林的某一個地方發出了哢嚓的聲響,那是腳踩在枯枝落葉上的聲音。

兩人的聽覺非常靈敏,隨著這一聲音的出現,他們越發屏息凝神,雖然說左清歡隻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但謹慎一點總歸沒錯。

左清歡跟隨著水流找到了山後的泉眼,東澧學院的整個學院都是依靠這個泉眼來供給,她掏出那個黑色的盒子,低頭猶豫著。

黑色盒子出來的一瞬間,紅衣長老的呼吸紊亂了,左清歡拿著盒子,忽然看向四周。

左清歡的視線一寸一寸的掃視著,青徵吞咽了一下,身體依舊保持不動。

或許是因為左清歡太過慌亂,掃視了一圈也沒發現什麽。

她蹲下來,將那個黑色的盒子放到泉眼處,頃刻之間,一種淡綠色的東西從盒子裏湧了出來,淡綠色被泉水逐漸稀釋,直到逐漸看不出異樣。

紅衣長老一邊觀察著左清歡,也一邊看著青徵,這丫頭也太沉的住氣了,真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左清歡放完盒子,起身就走,青徵忽然說道:“紅衣長老,我們要跟著她嗎?”

紅衣長老冷哼一聲,“跟著她反倒容易暴露,我們看看那潛學宗究竟要做什麽?”

等左清歡徹底走了,紅衣長老走到泉眼處,他拿起那個黑色的盒子,麵上是一臉的憎惡。

紅衣長老歎了口氣:“這東西早在幾百年前就被東澧禁了,修煉的人若是吃了,就要去煉化妖獸作為己用,否則功力就會衰減。”

“當年很多人都吃了這東西,以至於妖獸越來越少,東澧國用幾百年的時間來彌補,如今才有了妖獸穀中的妖獸。”

青徵問道:“如果吃了它,強忍著不去煉化妖獸,又會怎麽樣?”

紅衣長老仿佛陷入了回憶裏,當年他的師父誤食了這黑盒子裏的東西,秉持著修煉之人的傲骨,堅決不去煉化妖獸。

後來,師父的功力近數退去,壽命極速衰減,尋了一個無人的地方,便去了。

紅衣長老說:“功力衰減,直到變成一個普通人。”

他又歎了一口氣,這口氣將往事的回憶掩埋,而後轉頭看著青徵,麵色稍緩:“好在這東西剛放下去就被我們拿起來了,那些流出的東西會被淨化,也就沒有什麽大礙了。”

紅衣長老轉身,十指結印,一個結界孕育而生,逐漸擴大,直至籠罩整個後山。

青徵看著紅衣張老施法,那結界和空間域決裏的十分相似,可又有些不同。

結界完成後,紅衣長老瞥向青徵,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便說道:“怎麽樣?要不要來當老夫的徒弟?”

青徵笑道:“紅衣長老,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徒弟,您都是我尊敬的前輩。”

紅衣長老無奈的搖搖頭:“算嘍算嘍。”

江凝玥和芩闌、雷以煊是在下午回的學院,一回來,江凝玥就將紅衣長老和青徵幾人叫到了議事堂。

紅衣長老將上午的事悉數告知江凝玥,江凝玥畢竟是當院長的人,她麵上還算淡定,隻是眼中狠戾盡生。

紅衣長老將手裏的黑盒子遞了上去,嘴裏還念叨著:“潛學宗的人真不是東西,明麵上打著不問世事的旗號,暗地裏做這些醃臢事!”

江凝玥頓了頓,吩咐下去:“這件事暫時不要外傳,其他幾位長老也暫時不要告知,我到要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