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學宗是一個在大陸上很奇怪的宗派,他們的學子是從幾個國家裏選取而來,具體是依靠什麽進行選取,卻無人知曉。

青徵忽然回想起趙喚,趙喚被毀容以後,究竟去了哪裏,為什麽會出現在潛學宗的那顆變異種樹上?

青徵帶著滿腹的疑惑,眉頭微微皺起,眼睛停留在江凝玥手裏的黑盒子上麵。

“好了,你們先下去吧。”江凝玥忽然說道,“這幾天不要表現的那麽異常。”

眾人齊聲:“是。”

青徵剛挪步子,江凝玥又說道:“青徵丫頭,你留一下。”

青徵忽然就有一種要被單獨開小會的感覺。

芩闌在腦中詢問:姐姐,她幹嘛單獨留你呀?

青徵回道:估計是要開小灶吧。

芩闌翻白眼:你看我信嗎?

眾人走了後,議事堂就剩下青徵和江凝玥兩人,江凝玥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一旁的檀木桌子,那聲音越來越慢,像是在無情的施壓。

青徵從容不迫地站在那裏,等江凝玥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隻聽見江凝玥輕笑一聲,說道:“你這丫頭膽子挺大,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小心謹慎,卻沒想到……還頗對我胃口。”

青徵不做聲,這什麽意思?先施壓後讚許,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這不典型的PUA嗎?

江凝玥緩緩說道:“本座原本應該妖獸穀試煉之後就把你叫過來,隻是因為某些事耽擱了,不過現在問應該也不遲。”

青徵垂眸:“院長請問。”

江凝玥坐起身來,麵色嚴肅:“妖獸穀中,究竟發生了何事?你都看見了什麽?”

青徵抬頭,對上江凝玥的視線,江凝玥步入化神期是在五十多歲,可是如今的她看起來,卻如同一個三十多歲的美豔少婦,甚至比起幾位長老,看起來還要年輕一些。

江凝玥緊接著又說道:“你難道對我,還要隱瞞嗎?”

江凝玥一出生就是東澧人,後半生都在經營東澧學院,的確,青徵沒什麽可懷疑的。

青徵這才開口:“我們在妖獸穀的地下宮殿中發現了一條通道,那是通往一個潛宗的禁地。”

青徵說到這時,江凝玥已經猜到了幾分,她緊接著不可思議的問道:“你是說潛學宗的地址,就在妖獸穀地下宮殿的某個通道?”

“應該是。”青徵點頭,並不懂得江凝玥那片刻的震驚。

事實上,潛學宗的宗門地址,除了宗門位高權重之人,大陸上幾乎沒有人知道,就連潛學宗的本門弟子,都是靠某種陣法進行傳送。

青徵緊接著說道:“準確的來說,那個通道通往的是潛學宗的禁地,禁地裏麵長著一顆變異種神樹,樹上掛了很多繭。”

“繭裏麵包裹的,都是一些受傷的人,需要靠樹供給養分,還有……供給修為,而供給那棵樹的養分,便是活人。”

江凝玥麵部肌肉有輕微的抖動:“你怎麽確定那就是潛學宗?”

“因為我們遇到了守護禁地的老者,那個老者的眼睛是灰藍色的,而我和雷以煊今天看到的那個人也是灰藍色的眼睛。”

江凝玥緩慢的點頭,似乎是在消化這件事,東澧學院管轄妖獸穀那麽多年,居然沒有發現妖獸穀被潛學宗暗自挖了通道。

看來東澧學院這些年,實在是太過安樂了。

半晌,江凝玥又朝她揮了揮手,青徵便立馬下去了。

出了門,青徵看見麵前站著的一排人,有些哭笑不得,問道:“你們站在這裏做什麽?”

芩闌三兩步上前:“我師父問你什麽了。”

青徵搖頭:“也沒什麽,就是妖獸穀裏的事。”

一旁紅衣長老推了推雷以煊:“小子,知道師父沒功夫管你,你就到處跑是吧?”

雷以煊連忙擺手,慘兮兮的說:“那件事我就是碰巧撞見的!”

紅衣長老不大相信,摔了摔袖子,他煩躁的說:“散了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師父!”

芩闌扁著嘴看著青徵,手指拉著青徵的衣袖。

紅衣長老又煩道:“你倆都擱一塊待十幾年了,還膩歪呢?這麽膩歪,將來怎麽找郎君?”

芩闌這才鬆了她姐姐的袖子,嘴裏嘟囔道:“這跟找郎君有什麽關係……”

芩闌想起衛將,那家夥兒也不知道靠不靠譜,這些天都不知道忙什麽去了,該不會是說那幾句話忽悠自己呢吧?

被冤枉的衛將絲毫不知情,自那人從太子寶庫中盜取虎符後,他就一直在暗中謀劃。

皇帝這幾日一直躺在臥榻上,說上兩句話就累的喘不上氣兒,前幾日悄悄的派遣使者去西風國送信。

送信的隊伍走到半路上,被衛將截下,人和信都被他扣下。

衛將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手下將信遞到他麵前,衛將將信打開,那信件上還印著東澧皇帝的玉璽。

“為保兩國交好,不日將二皇子衛將送與貴國,或為質子,或為駙馬,憑貴國決斷。”

看完信,衛將冷笑一聲,眼裏有說不出的意味,或是憤怒,或是悲哀,又或是自嘲。

東澧國的子民都認為他是尊貴的二皇子殿下,可是在皇帝的眼裏,他就是一個隨時都可以拋棄的棋子。

他明明比太子天賦要高,不但不能繼承大統,還被皇帝整日防著。

衛將修長的指尖微動,將那印著玉璽的信一點點撕碎,周圍的氣壓低到可怕,衛將身邊的士兵差點支撐不住跪在地上。

侍衛們隻聽見衛將喃喃自語:若是本宮真的被送去西風國,您那寶貝太子也不會活的長久。

衛將的語氣輕飄飄的,嗓音溫潤悅耳,那語氣好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可是聽在侍衛們的耳朵裏,卻讓他們膽戰心驚。

被撕碎的信被風一吹,散亂的落在地上,指尖刮過地麵的聲音,讓衛將覺得悅耳極了。

“把藥性加重,本宮不想再等了,明白了嗎?”

手下立馬回道:“這就去吩咐。”

“嗯。”衛將騎著馬,眼眸望向遠方,夜風呼嘯著,被撕碎的信很快便被沙粒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