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歆歆正緊緊地盯著盛辰靳,企圖從他臉上的神情判斷出他現在的狀況。

但是,她始終不是專攻心理方麵的專家,也隻能看出個大概,根本摸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況。

正焦急想著該怎麽辦,盛辰靳就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臉上滿滿的焦急,語氣也帶上了輕微的哭腔。

時歆歆一愣,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三小隻發高燒的時候做噩夢,拉著她的手求安慰的樣子。

她不知道該怎麽把盛辰靳從可怕的夢境裏麵拉出來。

更不敢貿然的去強製喚醒他。

為了嚐試緩解盛辰靳的情況,她湊近了盛辰靳一些,另一隻空著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緩的揉著他緊皺的眉頭。

“嗯,不走,留下來陪你,你很乖的,我去哪都帶著你。”

時歆歆現在已經顧不得什麽關係了,病人遇上緊急情況,作為醫者,是不可能視而不見的。

反正醒過來之後盛辰靳大概率是不會記住的。

他這樣子,是夢到了小時候吧,看來盛家的情況沒有時家的關係好打理。

盛家旁係極其多,家產分割、資源整合等等都是十分的麻煩的,作為盛家的家主,總要從小就鍛煉一些技能的。

而盛辰靳,從小就失去了保護他的爸媽,盛老爺子年紀大了也插手不了太多的事,多數情況下大概還是他自己獨自麵對。

現如今,作為盛世集團的領頭人,年紀輕輕便有現在的成就,顯然從小就經曆過常人很難經曆的坎坷。

盛辰靳小小年紀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也許小時候的經曆就是他的心魔,希望他在這個夢裏能夠找回自己吧。

時歆歆沒有想到盛辰靳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生怕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他的眼角已經開始泛紅,隱隱約約有淚水溢出來。

但是緊閉著的雙眼表示了主人此時此刻仍舊是沉浸在夢魘中的,抓住他隻是無意識的行為。

“你騙人,每次都騙我,沒有時間陪我,想著……想著有一天丟下我,看不見我就好了……看不見我,就好了。”

他斷斷續續又哭又笑的呢喃,情感交織地很複雜,時歆歆靠近一些才能聽清楚他嘟囔的到底是什麽,但聽清楚了後又有一些摸不著頭腦。

“不騙你,以後,我天天陪著阿靳好不好?阿靳想去哪裏玩我都陪你好不好?”

時歆歆抿了抿唇,現在盡量一一回答他問的每一個問題。

她相信,這些語言能夠進入到他的夢裏,緩和他緊張害怕的情緒。

“阿靳在我心裏很重要,要是阿靳走掉,你忍心看著我傷心嗎?阿靳是獨一無二的,阿靳最棒了。”

時歆歆有些尷尬,這樣確實像是哄孩子了。

況且時歆歆現在並不知道盛辰靳夢裏都在呼喊的對象是誰,也不敢代入昵稱。

不過這樣子大概率是對他的媽媽說?

她不敢胡亂猜測。

盛辰靳現在很痛苦,看著身邊的人都離他而去,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挽留隻會讓他更失望。

每個人的背影都很模糊,甚至他都判斷不出那些人的身形是屬於誰的。

忽然間,有一個身上帶著微光的人停留在了他麵前,小小的阿靳抬起了淚蒙蒙的眼睛,不清楚她是誰。

但是他卻覺得很親近,下意識地就認定對方是他熟悉的人。

他心裏的防線一下子繃不住了,哭喪著臉走向那個人,和她訴苦。

他可憐巴巴的,不敢把自己飽含怨言的話語透露太多,害怕這個人也遠離他。

他小小聲地控訴著,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看著對方蹲下身子,與他的腦袋齊平,用溫柔的語氣喊他阿靳,安慰他。

他覺得這個人好溫暖哦,阿靳不想離開她。

他牽住了她的手,慢慢地跟她一起走。

仿佛要走出這片巨大的黑暗,前方沒有路,但是她身上,卻散發著光,仿佛她照亮的一切,都將通向光明。

小小的盛辰靳還不知道,就在他走向那個人的那一刻,他就錯過了那隻吞噬光明的巨獸。

與失去理智的危機失之交臂。

周圍的氣息都溫和了起來,但是那些人騙他的話語一幕幕的閃現在自己的眼前。

盛辰靳厭惡地皺了皺眉。

抬頭看向站在他麵前那個帶著微光的人。

當然夢裏的盛辰靳是看不清楚的。

過了許久,阿靳的臉上都是淚水,才傲嬌地說了一聲:“真的嘛?”

“嗯,以後都不離開你。”

那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小阿靳有些高興,說不清楚他對這個人到底是什麽感情。

“那你抱抱我,我好需要安慰的。”

他有些緊張,不知道對麵的人會不會抱他,會不會一切都隻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這時候,時歆歆的臥室裏。

聽到盛辰靳說讓她抱他的話,她就不知道怎麽辦了,要不是看他說話跟平時大不相同,她都懷疑他根本就是在惡作劇吃她的豆腐。

誰做夢還提那麽多的要求的啊?

時歆歆這樣想著,懷疑地看向了已經等待到皺眉的盛辰靳,她妥協了。

“好。”她小心地躺到**,側著身子,環住盛辰靳的腰身。

輕柔地拍著他的背,抱就抱,就算盛辰靳醒了她也不虧,反正都是盛辰靳惹的禍。

盛辰靳也緊緊地抱著她,說出來的話都是抑製不住的開心。

“你真好。”

“我知道。”時歆歆微笑,心裏把盛辰靳罵了幾百遍了,她不好就不會好心好意把他帶到家裏來了。

“你不可以走,也不能走掉了。”

他緊緊地箍著時歆歆的腰。

腦袋埋在時歆歆的頸脖頸裏,輕輕的蹭了蹭。

然後……然後就沒了動作。

盛辰靳在夢裏過得可高興了,和那個人一起去遊樂園,一起學習一起畫畫,一起做任何他喜歡做的事。

沒有任何人的阻攔。

時歆歆聽著緊緊貼在她耳邊的均勻的呼吸聲。

嚐試著挪動了一下身子。

盛辰靳箍得更緊,她差點沒忍住一拳頭打在盛辰靳的腦袋上。

她拍了拍他的背,讓他安心,然後找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也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