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鴿不足為奇,為奇的是在霍明月的印象當中似乎隻見過白色的鴿子,可等看到大理寺後院的那些鴿子時她十足長見識了,“這原來還有羽毛為綠色的鴿子啊,還有羽毛青色的,還有羽毛黑色的,花色的,天啦!”

“瞧你這副沒有見麵的樣子,說出去還讓人以為你是深山溝裏來的。”趙明理打趣了一句。

可霍明月沒有理睬他,她的注意力在兩隻剛剛降落的鴿子腿上,“咦,這兩個鴿子腿也不一樣,我記得一般的鴿子腿都是紅色的呀,何以會有黑色的?”

“這些鴿子送的信件不同。”裴有言十分簡短的解釋了一句,這是他一貫的作風。

趙明理沒有立即明白過來,但霍明月卻是懂了,“你的意思是,鴿子腿上的顏色不同,鴿子送的信件類型不同,那紅色是什麽?黑色的是什麽?”

裴有言沒有作答。

霍明月方才想到趙明理在旁邊,於是用眼神示意讓他離開,可這個舉動把趙明理給刺激到了,他嘟囔道:“你們這是把我當外人嗎?還說什麽讓我當大理寺的編外人員,那是誆騙我替你們辦事的謊話吧?”

“紅色的是普通的信件,黑色的是加急情報。”裴有言也不曉得是不想讓趙明理產生誤會還是多刷一下存在感,總之他竟然破天荒的解答了霍明月和趙明理的疑惑。

不過霍明月曉得,肯定不是裴有言說的那麽簡單,但當著趙明理的麵她不好繼續追問,於是換了一個問題,“咱大理寺的線人很多嗎?”

裴有言道:“是有一些。”

霍明月又問道:“那他們是隻有京城有還是遍布全國各地的?”

裴有言道:“全國都有。”

霍明月又說,“難怪你有時候得到情報那麽快,原來都是這些鴿子的功勞啊,趕明我也養幾隻鴿子給我收集情報。”

“這些鴿子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有些被訓練了三五年。”裴有言接道。

“三五年?那還是不要了。”霍明月往後退了一步,“我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不過少卿大人,這些鴿子都是你訓練出來的嗎?”

“不是,本卿來大理寺的時候這些鴿子就已經被訓練好了。”

“那是你以前的那個大理寺少卿弄的?”

“也不是,這裏麵很大一部分是聖上賞賜的。”

“不是吧?你是說這些鴿子是聖上專門訓練出來的?”霍明月大吃一驚,看來女皇當真對這廝信任有加啊。

“並非如此,這事說來話長牽扯到聖上去年微服私訪的事情,本卿不便透露。”其實裴有言了解到的也不多,隻曉得這些鴿子大部分是女皇從別國細作那裏繳獲而來的。

他不願意講,霍明月也不想再問了,“走,繼續審問王利去!”

“啊?我以為你當時隻是哄騙王大千的鬼話,沒想到你真的有這個打算啊。”趙明禮很是吃驚。

霍明月接道:“做戲嘛,當然要做全套嘍。再者,我也想從王利那邊尋找突破口看看,畢竟誰是真凶暫時還不好下定論。”

王利很快就被提審到大理寺公堂上了,當霍明月把那個曾經裝有紅寶石項鏈的木盒子派人呈現在王利眼前時,他明顯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鎮靜,“這是什麽東西啊大人?”

霍明月不怕他裝蒜,就怕他不裝蒜,“這是在你們府上後院的小土坡那塊找到的,這盒子裏麵原本裝著一條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項鏈,就是你雇傭血煞的殺手從漢姆那裏拿到的那條紅寶石項鏈。”

“什麽?沒有的事,我從來沒有雇傭過任何殺手,更沒有殺過任何人,大人,您怎麽又開始冤枉小民了,小民當真是清白的呀。”王利的反應很快,他清楚的知道霍明月提問的重點在哪裏。

也就是說這個人很謹慎,也很聰明。

但霍明月並不擔心這點,“那你怎麽解釋盒子的事情?”

“盒子?肯定是有人把項鏈拿走然後把盒子扔在那裏的唄,是張一南,對,一定是張一南幹的,他可真是陰險狡詐哪,我就說了他口說無憑光是嘴上冤枉我根本沒用,原來那王八蛋還留了後招啊。一定是他雇了殺手把人殺了以後把項鏈給搶走了,然後想盡一切辦法栽贓陷害到我頭上來了。那畜生,等我出去非得弄死他!”張利表現得很氣憤,就好像自己真的被人給冤枉了一樣。

“殺人是犯法的。”霍明月提醒了他一句,順便看他的反應。

“啊?哦!小民當然曉得這個,隻是小民實在太氣憤了,那張一南實在不是個東西,就算他嫉妒我,可也不能因為嫉妒就害人性命吧,他是不是心理變態啊?”王利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

謊話這東西說多了有時候連自己都會相信,王利剛才的表演極其成功,以致於讓大理寺旁聽的幾個捕快當真產生了動搖,誤以為張一南或許真的是栽贓陷害王利。

可霍明月知道不是,因為張一南這人把麵子看的比什麽重要,又把他明麵上的侄子實際的弟弟張一鳴的前程看的比麵子還要重要,那麽殺人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除非他真的心理變態了。

“你總說張一南嫉妒你,可咱們之前就論證過了,他嫉妒你的原因完全不成立。”霍明月始終保持淡定,她倒想看看王利還能堅持到何時。

哪知王利辯解道:“怎麽不成立,他就是嫉妒我你們為何不相信呀,他自己以前親口對我說過很羨慕我,總之我沒有殺人,我是清白的,你們可不要相信壞人的話冤枉我這個好人啊。對,諸位大人,你們趕緊把張一南給逮起來。你們不能輕信他一麵之詞,他說殺手是我雇的,可他才是真凶啊。我被關倒無所謂,可不能讓他在外麵再害人。”

霍明月道:“張一南如今就在大理寺,你可以放心了,本捕快絕不會輕信誰的一麵之詞,張一南說的那些供詞我們大理寺也正在調查,方才我們走訪了你們府上一趟,見到了你家老爺王大千,他主動提及帶我們去你房間搜查以及去他的密室搜查。”

“密室?我家老爺連密室都告訴你們了?不可能,那個地方隻有我和他兩人知道。”王利滿臉不可置信。

霍明月回道:“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家老爺也不相信你的清白,這就比較悲哀了。我聽說你和你家老爺已經認識三十多年,你打小就在他們王家府上吧,那你和王大千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竹馬了。本以為你家老爺會特別相信你,會阻止我們搜查,可萬萬沒想到啊……”

說到這裏霍明月戛然而止沒了下文。

王利瞬間給急了,“萬萬沒想到什麽?我家老爺都說什麽了?”

霍明月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其實他也沒說什麽,就是他在看到我們懷疑他才是幕後真凶的時候竭力替自己辯白,然後說假如你是凶手的話絕對不會姑息養奸的。”

“我不是凶手,我沒有殺人,我沒有!”王利看起來更加急躁了,很快他反應上來了什麽,眼神突然變了一變,“大人,您方才說什麽,您懷疑我家老爺?”

霍明月接道:“對啊,你自己都說了你對古董文物那些東西不感興趣,那你為何要雇傭殺手殺掉漢姆和沈悅而拿到一條你不感興趣的紅寶石項鏈,隻是為了謀財嗎?那偷走項鏈即可為何要殺人呢?偷盜的罪名可是比起殺人來輕多了。所以說你殺人似乎動機不成立啊。”

“對,對對,我就是沒有殺人動機啊,大人您說的太對了,您真是明察秋毫啊。”王利激動的差點熱淚盈眶了。

霍明月繼續又說道:“可你家老爺王大千就不一樣了,他完全有可能因為一條價值連城的寶貝項鏈起了殺心,因為他有收藏的癖好,而且他有足夠的經濟實力雇傭殺手。再者,你這些年一直都是替你家老爺做事,本捕快打聽過了,你做事認真對你家老爺極其忠心,所以就算指使張一南和血煞那邊聯係的人是你,那你後麵也一定有個指使你的人,而那個人就是你家老爺王大千。”

“啊?”王利愣住了,臉上滿是驚恐,但仍是不忘分辨道:“不是,不是的,我家老爺沒有指使我,我沒有雇傭殺手,他也沒有,我們都是清白的,我們都是清白的啊。”

霍明月開始步步緊逼,“你是清白的,可你家老爺王大千並不是清白的。不,你也同樣不是清白的,雖然是王大千主使你雇傭的殺手殺人,雖然人不是你親自殺的,但你同樣是殺人的幫凶。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難道就不害怕漢姆和沈悅的鬼魂跑來找你索命嗎?”

“不會,不會的,人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王利眼裏的驚恐更加明顯了。

霍明月笑著接道:“那就是王大千派人殺的。”

“嗯!”王利盲目的點了點頭,隨後猛然清醒過來,然後拚命一般直搖頭,“不,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說,人也不是我家老爺殺的,是,是那個殺手,對,是他自作主張幹的。”

沒想到他這麽快就交代了,這倒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