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吃驚歸吃驚,她當即追問道:“你說是那個殺手自作主張殺人的,你指的是殺掉東羅使館的使臣漢姆還是沈悅?”

“漢……”王利條件反射一般順著慣性去回答,但突然反應了上來,“不,不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我該死,我該死,該死!”

接下來,王利閉口不言語了,無論霍明月追問什麽,他就是不肯再開口講話,但他方才的言語和舉動已經足夠證明真正買凶殺人者正是他的主子王大千。

趙明理和在場的幾個捕快被王利的不配合給弄的有些鬱悶,想要采取措施,但霍明月卻是不驕不躁道:“你現在閉嘴為時已晚了王利,我們又不傻,隻要用半個耳朵聽都曉得是怎麽回事,你說是殺手自作主張沒有經過你家老爺王大千的同意殺的人,可那隻是你的一麵之詞,王大千還是會被以殺人罪處決的。”

“你不相信是嗎?還是說你覺得那個叫誇父的殺手會站到公堂上替你家老爺開罪?姑且不論他殺手的身份,是你你殺了人會陷害別人還是來自首?”

“那肯定是自首啊。”王利這時候看上去神智已經清醒了幾分。

他把自己說的如此高風亮節,可根本沒人相信,尤其是霍明月,“難道你不擔心你被處斬以後你那貌美如花的娘子沒人照顧嗎?呃,不對,依照你娘子的美貌,想要照顧她的男人應該比比皆是吧。”

“不,不不不。”王利似乎想到了那個畫麵,他悲傷的直搖頭,但突然之間眼神大變,“且慢,我沒有殺人,我不會被處決的。”

“嗯,你或許是沒有直接殺人,可本捕快前麵就告訴你了,你是殺人犯的幫凶,那麽對於你的判決結果雖然未必會是死刑,但讓你把牢底坐穿很有可能,就算最輕,也得判你二十年徒刑。”霍明月其實並不了解大魏律法對於殺人幫凶的處罰,她隻是根據一些話本上的內容,再通過自己判斷然後最終猜測出來的。

隻能說霍明月確實是塊當捕快的料,她說的和實際處理起來的結果基本相同。

王利似乎並沒有想到一個幫凶能被判處如此重的懲罰,他呆若木雞一般坐在了地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厲害。

“其實也不要緊,萬一你在大牢裏麵有了立功表現,那還是可以減刑的,本捕快看你和你娘子之間的感情甚好,相信十幾年她應當是可以等待的吧。”

不管王利的這個娘子是不是他的軟肋,霍明月都打算放手一搏試試看。事實證明已經對王利見效了,隻希望這次同樣不會失敗。

“不,不不,我不要坐牢,不要,人不是我殺的,是我家老爺,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都是我家老爺逼我的,我當初根本不願意去找殺手幫他辦事,是他逼我的我也沒辦法。”王利說著重重歎了一口氣,眼裏滿是悔恨的神情。

霍明月卻是流露出一絲欣喜,“那好,你且詳細說來,若你當真是被逼迫的,隻要你老實交代戴罪立功,那麽你的罪行本捕快可以替你求情,屆時或許可免除對你的懲罰。”

“此言當真?大人您隻要能保證免去我的懲罰,我就配合你們把實情全都說出來。可是大人,敢問您在大理寺的職務為何?您真的可以替裴大人做主嗎?我隻曉得裴大人是大理寺最大的官。”王利對霍明月的身份充滿了一些懷疑,此前他從未聽說過大理寺有個女捕快的存在。

可還不等霍明月本尊回答,趙明理就傲慢的搶答道:“你說的沒錯,大理寺如今最大的官確實是裴有言不假,但剛才審問你的那位捕快人家可了不得,人家姓霍!”

“姓霍怎麽了?”王利好似有點懵,不清楚趙明理想表達什麽。

趙明理微微一笑,“大理寺的上頭是哪個機構?那個機構最大的官姓什麽?你好好想想,小爺可不能再透露了,那原本可都是機密來著。”

這小子,就會狐假虎威這套,霍明月想罵趙明理一句,但轉念一想默許了他的舉動,這樣做或許能帶來意料不到的收獲,姑且先靜觀其變看看再說。

果然……

“你是說霍正……”王利詫異之下捂住了嘴巴,但很快又挪開了手,“這位大人是霍大人的千金?”

趙明理故作神秘道:“隻能意會,不能言傳,你心裏曉得就好了。所以,隻要你乖乖配合老實交代,你說的那些都不成問題,你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小民全都明白了,小民交代,絕對老實交代。“霍明月刑部尚書霍正霆的女兒的身份似乎給了王利足夠的信心,讓他接下來像江河一般滔滔不絕,“是這樣的霍大人,小民承認,的的確確是小民讓張一南和血煞那邊取得聯絡的,張一南後來代傳的那些信件也是小民讓他交給血煞的總管血鴿的,可那都是我們家老爺逼迫我幹的啊。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家老爺有收藏的愛好,可那說的好聽點叫愛好,說的難聽點叫癖好。不,癖好都是好聽的,他那就是怪癖。”

“此言何出?”霍明月問道。

王利答道:“怎麽說呢,就是他對那些文物珍寶都是有感情的,對,就是有感情,咱們這些尋常人看那些東西不過就是一件物品罷了,要是能得到那些珍稀的東西,當然咱們也會覺得高興一陣,要是得不到呢,那很快也就想通了。可我家老爺不一樣,他隻要看中一件東西,那是千方百計一定要把那東西給弄到手不可。這些年,我家老爺從別人手裏搶過不少寶貝。”

此言一出霍明月震驚無比,“你是說你家老爺還殺過別人,而且殺過不少?”

“不不,不是,沒有,霍大人您誤會小民的意思了,小民是說,我家老爺為了得到那些寶貝用過很多方法,在他眼裏那些都不是物品,它們就跟人一樣都有鮮活的生命。我家老爺總說,隻有他才能讀懂那些寶貝,也隻有他才有資格擁有那些寶貝。”

霍明月接道:“看來王大千有點入魔怔了。”

王利直點頭,“其實小民也這麽覺得,小民曾經還在老爺麵前提醒過他,可他說小民不懂他的境界,還說小民是個俗人。但那會我家老爺還是正常的,後來他就有點太,反正我理解不了他,可能是因為我書讀的少吧,我搞不懂。”

“你詳細說說有關你家老爺讓你雇傭殺手的事情吧。”霍明月想盡快步入主題。

“嗯,好!那一天,具體哪一天小民不太記得了,隻記得老爺把我叫到他的書房裏頭,說是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我,我還以為他是讓我出去幫他談買賣,這兩年老爺在外麵的買賣已經幾乎全部交給我了。可老爺說出來的話讓我大吃一驚,他說讓我找家可靠的殺手組織幫他找一條紅寶石項鏈的下落,我想不明白找條項鏈為何要找殺手組織老爺手下有那麽多傭人,我問了老爺,老爺說那不是普通的東西不好找。”

“他還說那東西以前不在大魏在東羅國,但他得知那東西最近在東羅國出現了,可我還是覺得找殺手組織不妥,但老爺說殺手組織辦事穩妥,還說他們辦事效率高。可咱一直都是良民,根本不敢和殺手組織接觸,我讓老爺找別人做這事,老爺說他對別人不放心,還說我若是不答應的話就把我一家老小趕出府。我一個男人,豈能看到自己的妻兒和年邁的父母露宿街頭,我隻能答應。”

“後來呢?”霍明月問道。

王利換了一口氣,然後慢慢說道:“可我還是不敢和殺手組織親自接觸,後來我一尋思就找到了張老板,他以前給我們府上送肉的時候有次不小心提過他給封官巷那邊也送肉,我就給他了一些好處讓他幫忙送信。”

“血煞是你如何找到的?”霍明月很關心這點。

王利回道:“我暗中派人調查過了,現在江都城最有實力的殺手組織就是血煞了,後來,血煞那邊打聽到紅寶石項鏈在東羅使館的一個使臣手裏,我家老爺讓我給那邊去信讓他們無論如何一定要拿到項鏈。但我家老爺絕對沒有說過殺人,他要的隻是項鏈,他對人的性命根本不感興趣的啊。”

霍明月接道:“那血煞的殺手誇父為何敢違背你們的意願殺人呢?”

“哎!這事說起來都怪那個天下第一神偷司空齋,誰能想到他竟然搶先誇父一步從密室當中把紅寶石項鏈給拿走了,後來誇父找到東羅那個使臣以後問他有關紅寶石項鏈的下落,那人剛開始死鴨子嘴硬不肯招供,後來才開口說東西就在密室,可誇父把密室都找遍了沒有看到那東西,他以為那人在撒謊,就用了點手段。”

“我就說不能找殺手組織,他們殺人都不眨眼的個個心狠手辣,我家老爺非是不聽,看吧,給自己惹麻煩了吧?哎!可那會我哪裏能想到,後麵還有更大的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