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謙覺得自己這個時候分析的都沒有陳滄海這麽客觀了,他和朱祁鎮一樣,不知道石亨下一步是不是真的能拿出什麽殺手鐧來。
當年年紀才不過五十歲的於謙還能堅持帶兵打仗,但是現在,他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唉,滄海啊,你還是跟我去仁壽宮吧!現在在陛下麵前,你說話比我說話更加有效啊!”
於謙之前可是個相當要臉麵的人,這個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直接拉著陳滄海的胳膊把他給拽到了仁壽宮裏。
陳滄海無奈之下,隻能是跟著去了,他當然知道現在不管是自己還是於謙,都沒法憑借著一張嘴給朱祁鎮戰勝石亨和屍鬼的信心。
除非找到能一下消滅一大片屍鬼的辦法,才能真正讓朱祁鎮安心 。
果然,當二人見到朱祁鎮的時候,他已然是滿臉的焦躁了,明顯就是正在等著於謙帶來這新兵器的消息。
“滄海也來了?如何?我大明神機營和工匠能不能製造出你說的那些兵器?”
看著朱祁鎮充滿期待的眼神,於謙看了看陳滄海,陳滄海心裏一陣膩歪,但是也不得不開了口。
“陛下,那些工匠倒是能做出來,三天之後就可以測試一番,但是我猜測,怕是得經過幾次測試之後才能達到我們想要的效果,畢竟我這個提議,對射程的要求還是挺高的,要是不能在點燃之前讓屍鬼的身上滿是油,那就會出現屍鬼半晌都燒不死的情況,對我軍不利,需得他們做出能達到射程的兵器才行……”
陳滄海是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盡量用能讓朱祁鎮安心的話把這個事說了出來。
但是說完了之後他一看朱祁鎮的表情,就知道這段話的效果好像是沒有那麽好。
“三日之後,他們要是造不出來,又該如何?”
這個時候,朱祁鎮的目光就看在於謙的身上了,他哪裏看不出來於謙這是在拿陳滄海在前麵頂雷呢。
“陛下,三日起碼能造出來個大概,若是不行,更改起來也是很快的。”
於謙是個實在人,不怎麽會忽悠。
但事到如今,他也沒別的辦法了,說出來的話確實也是忽悠的話。
“於少保啊!你可知道十天之後會發生什麽?這兵器要是造不出來,你是想要讓滄海自己去給朕斬殺屍鬼嗎?”
朱祁鎮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所坐的長椅的扶手,站起來指著於謙的鼻子,幾乎嘴裏都要噴出火來了。
當然,在朱祁鎮的內心深處,他是知道於謙為了這件事有多努力的。
發怒歸發怒,倒是一丁點要處罰於謙的意思都沒有。
於謙這個時候隻能低著頭,把自己當成是那不怕開水燙的死豬了,因為他能做的,實在是有限。
陳滄海當然不能傻愣愣的站著看熱鬧,一旦到時候真的開戰了,屍鬼大軍壓城了,那可不就是得他帶著人馬在前麵頂著?
之前自己帶著十個人,沒用上一炷香的時間就死的差不多了。
要是屍鬼的數量多了,就算是帶著一萬人,也很難堅持太長時間,現在就算是為了自己,陳滄海也得站出來了。
“陛下,那石亨書信的情況於少保已經跟我說了,陛下放心,明日少保給我找的五百精銳就到城中的校場了,我會帶著之前那四人,日以繼夜的訓練他們,再者,十天的時間就算是做不出射程達標的大型火銃,用油瓶和火也能消滅大量的屍鬼,隻不過研製不成功的話我軍將士的死傷大一些罷了,但為了我大明,我們都不怕死!”
在朱祁鎮的心裏,現在陳滄海的表態還真的是比於謙好使。
他說完了之後,朱祁鎮雖然臉色還是通紅,不過卻已經平穩了不少。
“到時候當真要是如此的話,就用於少保之前說的辦法,讓死囚去!我大明的將士,朕不能讓他們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在屍鬼的手裏!”
帝王的心思,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陳滄海知道,朱祁鎮現在當著自己的麵這麽說,那完全就是因為石亨的書信裏提到了朱祁鈺已經快好了,這讓朱祁鎮心裏的壓力徒增。
“陛下,關於石亨的書信,臣有一個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講。”
陳滄海這麽一說,於謙馬上就看向了他。
他當然知道陳滄海要說什麽,但這麽說其實是很冒險的。
就算是現在把朱祁鎮給穩定住了,萬一到時候朱祁鈺真的站出來了,朱祁鎮一定會怪罪他的。
在於謙這樣的老者看來,這種想法無異於是飲鴆止渴。
“有何不當講的,你隻管說,不比拘禮!”
於謙有心阻止但是也已經晚了,陳滄海果然是把來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全都又說了一遍。
“什麽?你的意思是,他石亨是在蒙騙朕?”
“那是自然,石亨已經反叛了,陛下在我們眼中是陛下,在他眼中已經是敵人了,他自然不會在乎是不是蒙騙陛下了,我猜測,先帝多半不會醒來,者隻不過是他想要出兵的借口罷了。”
陳滄海既然開口了,就索性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並且表明了石亨十天之後應該是一定會出兵。
“那十天之後,我們豈不是當真得跟屍鬼有一場惡戰了?”
連陳滄海都這麽說,朱祁鎮心裏麵的那一點念想也是沒了,這一戰,顯然是肯定要打的。
“陛下放心,就算是這一戰我們占不到什麽上風,但他想要攻下我大明的城池也幾乎是不可能的,除了北京城,石亨幾乎可以斷定是往北跑的,那邊沒什麽城池,他想打,隻能來打北京城,那咱們就在北京城外殺殺他的威風,屍鬼不能在白天出現,所以他們隻能在夜間跟咱們打,打仗沒有持續性,自然也沒法攻下城池。”
陳滄海這番就事論事的分析,讓朱祁鎮連連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點擔心。
“這朱祁鈺萬一真的被他救活了,該當如何?”
“石亨到時候要是想要拿先帝跟陛下辯駁,陛下隻需要讓先帝站出來,自己說話,他要是做不到,此事不光陛下不能信,大明的將士和百姓們也不會信!”
千頭萬緒的事被陳滄海這麽一件一件的說出來了,朱祁鎮倒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好!就按滄海說的準備,這十天的時間,滄海你就專心訓練將士,等到那些工匠做出來兵器了,叫上朕,咱們一起去看看!”
見朱祁鎮有了點信心了,陳滄海才微微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忘提醒了一句:“陛下,還是等調整的差不多了,我和少保再請你過去吧,時日之內,我相信咱們大明的精銳工匠定能做到!”
說完了之後,陳滄海和於謙趁著朱祁鎮猶豫的當口,直接就告辭離開了。
“唉,滄海啊,這次跟石亨交戰,要是能占得先機也就罷了,要是不能,又或者是朱祁鈺真的出現了,不光陛下會對咱們火冒三丈,陛下的皇位,怕是都會不穩!”
其實於謙的擔心跟朱祁鎮差不多,都是怕朱祁鈺真的出現,朱祁鎮這個皇位,那可以說是他自己坐上去的,人家朱祁鈺真的跟沒事人一樣回來了的話,這件事是說不清的。
“不穩?當初朱祁鈺不也是在你們的扶持之下登上的皇位嗎?當日石亨反叛可不是他朱祁鈺授意的,不管現在他手裏有誰,都改變不了他是叛賊的事實,再說了,當年他登基的時候,陛下應允了嗎?你們去瓦剌問過陛下的意見嗎?怎麽到今日就不行了?”